第156章 第156节 (2/4)
为首的老妇人跪得格外虔诚,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眉头微蹙。她的眼神时不时地低垂,时不时的低垂着头做出一副毕恭毕敬倾听的模样,似乎是在听从谁的旨意。她身后的村民们同样沉浸在祈祷与一种紧绷着的兴奋的状态中。
邢清酤静静地坐在黑面圣母像前,身体的轮廓完全被浓重的阴影吞噬。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的身影完全与黑面圣母像重合,身旁的光影将他与圣母的神像融为一体。即便他周围的村民时不时转动头,视线却总是穿越了他的存在,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他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翻腾着的唯有厌恶。他当然明白,这些村民并非生来就是恶人,但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便是这种无法认知自己是恶的愚昧。他厌恶这种被愚蠢联系起来的人——
——最初的想要复活亚瑟王的那些村民早已死去,而如今的这些人,不过是诞生在这个封闭山村中自幼耳濡目染这种东西的,被过去的亡灵束缚着的被害者罢了。
将他们彼此相连的,令他们团结在一起狂热.地为了同一个目标前进的,乃是几百年前的愚蠢。个体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思想和独立性,依赖着这股愚昧的力量来维持着彼此间的联系与团结,然后继续不断地重复着几百年前的错误。
当所有个体放弃自己的思考,顺从周围潮流进行判断,以“愚昧”和“规则”维系彼此的关系后,也会出现稳定的世界——③铃}久龄旗究&洽扒
——一个愚蠢至极的、自我封闭的世界。
邢清酤叹了口气,看着那位老妇人转过身,高声地对身后的村民们传达着什么。
“国王的碎片向我等下达了旨意!”老妇人猛地挥舞双臂,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回荡在破败的教堂内,“教会的走狗身边没有国王的肉体,去找,去封锁村子,沼泽的结界还没有被打破,她不可能上山,分出一半的人,去找!”
她的声音掀起了一阵激烈的骚动,村民们的目光瞬间从祈祷中抽离,纷纷转向她,眼中涌动着狂热的情感。她站得笔直,背后那座沉默的黑面圣母像仿佛成了她的支撑,她的双眼闪烁着狠厉的光芒,周围人一瞬间被她的狂热所压迫,不敢轻易反驳。
村民们纷纷行动起来,急匆匆地分成了两部分。那些手头有农具的村民快速走出教堂,他们的步伐沉重而急促,几个人一边匆忙走出,一边低声讨论着如何封锁村子的道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牛群的低鸣,显得格外沉寂与压抑。
没有农具的村民们也不甘落后,他们迅速从手头有工具的同伴那里接过了铁锹、锄头和长矛等粗糙的武器,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祁?零爸』V事柳?琦旗?逡决然和迫切。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准备着,默念着什么为了国王,为了村子,靠过去的愚昧来武装自己。
“格蕾逃走了,唯有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那老妇人再度高声强调道。
“只要抓住她就行了吧?”在留下的村民中,其中一人理所当然地回道,“国王还只有三分之一,会犹疑不定也是当然的。我们必须替她补上不足之处。”
“是你啊。”老妇人转过头,看向发言者,“玛格达莱娜。”
“请包在我身上,我与亚瑟王的肉体共度的时间最久。”格蕾的母亲呢喃着,“没错,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无论怎样被逼到绝境,那女孩在最后关头一定不会选择逃走。”
“那就由你来指挥吧,记住,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神殿将会一齐升起,一定要在那之前抓住格蕾,抓住她,把她带到神殿那儿。”老妇人说着,她的手从黑色的长袍内缓缓掏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柄短剑,剑身微微弯曲,刀刃上金属的光泽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烁着古老的气息。短剑的表面被磨损得很严重,金属的图案已经褪去。也许由于经过保养或其他原因吧,剑身上金黄色的光泽依然引人注目,仿佛它的锋芒从未褪去。烛光微微反射在那光亮的剑刃上,如同无数微小的闪光在黑暗中闪烁。
“侵刃黄金Erosion。”她似乎在轻轻呼唤这把古老短剑的名字,“唯独这把短剑,无论圣堂教会或布拉克摩尔的守墓人贝尔萨克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凭藉那位黑面圣母赐给我们,要暗中传承至亚瑟王归来之刻的礼装……”
这座村庄从久远以前就划分成两个阵营,一直保有黑暗的秘密。一方是布拉克莫亚家族。从西元前连绵相传至贝尔萨克,运输灵魂,看守墓地的魔术师们。另一方则在祈愿着亚瑟王的复活。像继承短剑的老妇人一般,信仰亚瑟王与黑面圣母的一群人。
因此,村子里存在守墓人也不清楚的礼装或是机关,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不过,有些好笑的是,大部分的村民以前多半不属于任何一方,他们只是在这个封闭的世界中被愚蠢裹挟的普通人罢了。
而当那个老妇人掏出这柄短剑的时候,邢清酤的眼光就始终紧紧地盯着它,他在见到那礼装的一瞬间就理解了那礼装的作用——
“——这把为了断绝槲寄生而制成的短剑,据说会刺进肉体、精神与灵魂之间的缝隙,而非单纯的身躯。”老妇人的眼睛渐渐迷离,她注视着短剑,仿佛那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依托。
“据说,在奉献活祭品时,我等的圣母曾亲手挥动这把短剑,解剖其内脏。”老妇人的声音沙哑但高昂,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狂热,“依传说所述,外形还会变化为镰刀或长剑。”
邢清酤突然觉得这种好东西被眼前的这帮蠢货拿着多少有点暴殄天物了,能轻易剥离肉体、灵魂与精神的礼装,如果放在实验室中研究,想必能推动许多重要课题的进展吧——。
“——居然被用来复活一个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人……”邢清酤轻轻啧了一声,但依旧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存在,“实在是不知所谓。”
老妇人忽然扬起头,声音更加狂热,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
“抓住格蕾后,用这把剑刺向她即可。这么一来,她卑贱的精神与灵魂就会暂时自肉体剥落。然后,国王的精神将顺理成章地寄宿在肉体上。”她挥动着手中的短剑,像是做出了某种神圣的宣告,“至于剩下的灵魂,只能等待那什么圣杯战争开始,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生存到那时候!”
“啊啊,不管有多少英灵,只要在这里凑齐肉体和精神,国王的灵魂必将受到召唤!我等的王者不可能缺少这灵(!梦!首^发点程度的幸运!”
她的笑声充满了疯狂和兴奋,回荡在空旷的教堂内。
格蕾之母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柄短剑,她的眼中同样闪烁着类似的狂热与陶醉。
村民们继续低声吟唱,带着无比虔诚的神情,跪在冰亿鸸龄衫贰 妻h*ba冷的石地上。
而唯一没有动的,只有那座黑面圣母像,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表情,静静俯视着他们,审视着这一切的起承转合。
邢清酤依旧保持着静止的姿态,坐在黑面圣母像前,几乎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