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270节 （1/4）

“怎么回事，我看到一大堆宪兵围住了奏鸣塔！”

“你还没听说吗，是巫王残党！他们就躲在我们的学校里，研究着那些害人的法术！多么可怕的事啊，我们之前竟然都没察觉！”

“我……难以置信。该不会是宪兵们骗人的吧？女皇陛下们早就看我们学校不顺眼了，想找个由头，毁掉路德维格大学……”

“你怎敢质疑女皇陛下？！我知道了，你也被那群巫王残党影响了，对不对？不，可能就是你把他们引到了学校里，你成了他们的一员！”

“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们从入学开始就住在一个寝室，暑假的时候，我还把你带回了我家在湖边的庄园……”

“哈哈，那漂亮庄园里有多少东西是你奶奶在巫王时代搜刮来的赏赐？”

“地下室里的那套观测天灾用的法术晶体，是不是用感染者的骨灰炼制的？”

“你说什么——你骂我就算了，别牵连我的祖母！她曾是恩瓦德大区最厉害的天灾学者，她为了莱塔尼亚死在施彤领北边的战场上！”

“我的眼睛！！！我要去找宪兵，找女皇之声，揭发你和你的家族！”

“你这该死的……巫王残党……！”

“那你呢？攀着双子女皇的裙摆爬到这里的蠢货，要不是二十三年前站对了边，你们一家都还是接送贵族的船夫！”

“你懂什么……懂什么尊重知识，你就连什么乐器适合什么宴会都不懂……”

“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来啊，决斗啊！”

猜忌，怀疑，恐慌，蔓延在每个人的身上，整个路德维格大学，乱成了一锅粥。猜疑链在每个人身上蔓延，所有人看对方都像是巫王残党，慌乱已经吞没了他们的理智，宪兵队虽然控制住了所有的出入口，禁止所有人离开路格维德大学，但是被封锁的学生们的心情可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

加上之前音乐厅的恐怖袭击事件，这些学生们的慌乱也情有可原，如今的路德维格大学，已经进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贵族，平民，那些原本被埋藏起来的隔阂，在如今被无限制的放大，甚至已经进入了互相敌视和殴斗的情况之中。

弗莱蒙特站在高塔之上，望着下方的混乱，沉默地抽着烟。

我们努力了几百年，才争取到了平民与贵族坐在同一个教室的资格。但是，贵族和平民之间的隔阂始终都没有被彻底解决。

当初，赫尔昏佐伦和自己高谈阔论的一切，在自己的眼前分崩离析，他不禁也开始怀疑，自己所坚持的真的有它的意义吗？

或许……自己真的在莱塔尼亚呆的太久了……

火光，冰晶，奇怪的能量球，发狂的花坛，倒挂的喷泉。课堂上教过的源石技艺在同一时刻彼此交织。

学生们在慌乱之中，互相攻击，互相责问，互相怀疑，对于这些人来说，那些原本可以容忍的小事情，此时被无限放大，即使是没有阿尔图罗的乐曲，这一切也还是发生了。如果阿尔图罗在监狱之中知道了这些，估计也会放声大笑吧。

混乱？不，这就是真实……

人们总会在某个时候要面对真实的自我。

轰隆隆，一个到处乱跑的石头人砸倒了指路牌。“路德维格大学”，闪着光的校徽跌入了尘埃。

格哈德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切，不过他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

倒是弗朗茨，他注意到了下方的混乱，“我好像听到地面上的打斗声了。是巫王残党和学校里的人开战了吗？”

“你太虚弱了。这场仗，先交给其他人去打吧。”格哈德面不改色，哪有什么巫王残党，只不过是一群封建余孽和平民之间的矛盾激化罢了，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假如这战斗是因我而起，我没有躲起来的理由。”弗朗茨并没有像是格哈德一样，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他想要去帮忙，但是格哈德却笑了，他说……

“你很愧疚，当然。”他的笑容有些悲凉，“命运选择你成为活下来的那一个，未必是一种仁慈。这滋味，我最清楚不过。”

“……您……在说些什么？您也经历过类似的痛苦吗？”

“最终战中，我受了重伤，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大半年。弗莱蒙特老师费心费力地治好了我。那一天，我终于从关于鲜红色台阶的噩梦中醒来，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的同学，朋友，甚至爱人都不在了。”格哈德此时的表情，让弗朗茨有些心头发凉，“绝望之中，我爬到了奏鸣塔的塔顶，想要跳下去。但是老师找到了我。我问他，我为了莱塔尼亚所做的这一切，是否真的足够有意义。”

意义？

什么是意义？

意义就是只有我在那场变革之中失去了一切？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这样的心情，老师不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