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节 （1/4）
“圣女大人也不遑多让，并且久违地……言辞直率。”
“比不过恩希欧迪斯大人。”恩雅抿了抿嘴，“可看来我们的恩希欧迪斯大人，这么多年来，还是学不会留住本钱。”
“这话从何说起？”恩希欧迪斯皱了皱眉头，其实到这里开始，其实恩雅应该沉默下来了，但是很显然，自己的妹妹并不打算按计划行事。
“你难道不是恶习发作，又不管不顾全部押进了？”恩雅注视着面前的哥哥，开口道，只是面对着妹妹的逼视，恩希欧迪斯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风险总是与回报成正比。”
恩希欧迪斯一向是个赌徒，这点诺雅也明白的很，和恩希欧迪斯合作一般都要防一手，倒不是防他背叛，而是防他上头，一不小心就把本金全部砸进去，这个时候，诺雅总是刹车的那一边，可以说，她和恩希欧迪斯之所以有如此好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诺雅帮助了恩希欧迪斯少亏了很多钱——这笔钱甚至可以说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诺雅是很认同恩雅的话的，只是恩希欧迪斯显然不打算听进去——相同的话诺雅虽然没有那么直白，但是也说了不少了。
她还记得当初恩希欧迪斯和她的第一次合作，原本是打算从谢拉格进口一些高级的驮兽毛毡，这些东西在谢拉格属于传统的一部分，在外界很少有如此精美的驮兽毛毡，但是在定价的时候，恩希欧迪斯报出的价格让诺雅一度以为他疯了，虽然最后的确证明了这些驮兽毛毡的确是有很大市场，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诺雅发动宣传攻势，甚至于让烛骑士帮忙穿戴毛毡现身报纸，诺雅不觉得这些毛毡的价格会让人买单。
最后的结果是诺雅和恩希欧迪斯都赚的盆满钵满，但是诺雅也警告过恩希欧迪斯了——富贵的确从险中求，但是请考虑一下你的承受能力。
如果当时亏了，那喀兰贸易在卡西米尔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堵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这种行为，在诺雅看来，的确有些过头了。
虽然她也是靠风投起家的，但是和恩希欧迪斯的每一笔生意……几乎都是大买卖。
“但愿恩希欧迪斯大人不会有为自己的决断后悔的一天。”恩雅盯着自家哥哥许久，也没有观察到对方有任何退让的迹象，只能叹了一口气，“如今可没有人会偷偷把零花钱塞在您的枕头下面了！”
“……”恩希欧迪斯没有直接回应这句话，他的目光稍有闪动，语句也柔和了下来。“……确实不会有了。”
“我也不必被硬币硌醒，还要连本带息买成糖果零食，三倍奉还。”但是恩雅还没放下心来，下一句话就把她的血压直接拉到了顶点。
“没人要你还！”
这次，是真正的真情实意了。
连诺雅都觉得恩希欧迪斯这话多少有点过了，咳嗽了两声，开口道。
“可以了，恩雅，恩希欧迪斯。”诺雅接过特蕾西娅的班，开口道，“我们已经听够你们的童年往事了，不如让哈洛德先生来说说他的看法，他已经好几次被打断了，这不符合待客之道。”
诺雅开口之后，恩雅和恩希欧迪斯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诺雅，在得到诺雅的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才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哈洛德恨不得给诺雅磕几个头了，还好诺雅在这里，否则他今天的宴会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咳咳，感谢诺雅小姐。圣女大人，恩希欧迪斯老爷，我无意插手二位的私事。但是，如果圣女大人对于谢拉格的现状也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回应公爵阁下的期待正是您的不二之选。”哈洛德开口道，看向恩雅的方向。恩雅并没有着急回应，而是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您的意思是？”
“圣女大人，我来给您说说，我对谢拉格印象最深的一幕如何？”哈洛德终于可以把自己已经画好的大饼拿出来亮亮相了。“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去为一位牧民——就是老雷昂。看病的时候，他牧场里有头幼兽在放牧途中走失了。我当时就提出帮忙寻找，但是那位牧民却告诉我不必着急，他让我等到傍晚，并留我吃晚饭。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哈洛德指了指桌面上的奶酪火锅。
“我看完了病，和老雷昂在草地上架起锅，生起火，他找来一块上好的奶酪，奶酪下锅发出了滋滋的声响。我坐在短凳上，还在想着幼兽的事，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稚嫩叫声，我知道，这对谢拉格人来说也许是司空见惯的光景。但对我而言，看到一头稚嫩的幼兽，踩着夕阳一步一步回到牧场，回到它母亲的身边，和它的母亲用身体互相摩擦的时候，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描述。”
哈洛德双手合十，脸上是不能作伪的感动。
“老雷昂告诉我，驮兽认得自己亲人的气味，尤其是幼兽，对于母亲的气味十分敏感。即使走丢了，它也会顺着气味找到自己的母亲。这种血脉上的连结，就像谢拉格人对自己土地的看法，就像——恩希欧迪斯老爷，放弃了维多利亚的荣华，最终回到了谢拉格。”
“子爵阁下未免有些高看恩希欧迪斯大人了，大人如今是做出了一番事业不假——”恩雅点了点头，先是肯定了恩希欧迪斯的功绩，“但若说他当时如同幼年的驮兽一般，是出于对名为【谢拉格】的【母亲】的依恋而返回谢拉格，这个玩笑未免风趣了一些。”
“但开斯特家族正是感念于恩希欧迪斯老爷对于家乡的思念，才会对喀兰贸易进行资助。”于是，话题终于进入了正题，在说出开斯特公爵名讳的那一刹那，气氛急转直下，唯一脸色没有变化的诺雅也默默地调动灰质，在指尖凝结成一个小小的金属球，当然，这样的小动作哈洛德并没有发现。“而且，公爵阁下也相信，既然恩希欧迪斯老爷对于自己身上流淌的谢拉格血液那么看重，想必也不会轻视自己身上的另一半血液——开斯特的血脉。”
恩希欧迪斯眯起了眼睛，果然，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宴席。他不自觉地看向诺雅，出于信任，他才允许诺雅终止他们转移话题的行为，但是如今，诺雅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倒是真的看不懂了，不过再三思量之下，对诺雅本人的信任还是压过了疑惑，他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恩雅，手指敲击桌面，示意对方不要多言。而此时，哈洛德的发言，也终于将自己的目的彻底暴露。
“圣女大人，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并非为了掀起争端而来。只是，在喀兰贸易起步之际，开斯特对恩希欧迪斯老爷伸出了援手。而如今，恩希欧迪斯老爷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公爵阁下认为，是时候收回一些利息了。”
“看来这次不是些糖果就能了事的了，恩希欧迪斯大人。”恩雅会意，开口道。
的确，喀兰贸易起步之时，开斯特公爵的帮助至关重要，而她的帮助，显然不会是单纯的援助。而代价……恩希欧迪斯不觉得开斯特公爵会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进行宽限。
话题的确过于尖锐了……原本热闹的气氛荡然无存，只是在此时，诺雅终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