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节 (3/4)
而怪物,则正是完全利用了这一点。它逐渐施压,却并未上来就火力全开。而是像现在这样,在多种奇妙的情况下,达成如此这般的的死局。一步步勾引着诗人,让她仿佛看到了能够杀死自己的机会,在压力中越来越急躁,在头脑不清晰的状态下,作出错误的选择。最终,撞向既定的结局之中。
就算到了这一时刻,诗人当然也是没能想通。她自知被算计了,但她,完全没有空余去考虑任何东西。眼前的死局,配合着先前所施展的一切精神压力,直接就将她的心神边缘压过了界。她那赤红色的双眼之中,闪过的是燃烧着的疯狂,一如她手中开始狂躁乱舞的刀刃,以及通过呐喊所发出的凄厉的叫声。
死亡,是根植于人心中最原始的恐惧。它本身是未知的,但并不完全未知,而是代表了生命的终结。虽然在一些文化之中,死亡不代表结束,因此一些人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但害怕死亡,完全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更常规一点来说……这就是几乎人人都会有的一种情绪。
而在面对这样的恐惧之时,人们往往会有几个阶段。先是竭力抗拒,在负循环的恐惧思想之中,让自己的行动越来越不符常理,越来越想要生还,直至发疯。然后,在无法避免到来的结局之中,感到自己的无力,再次尝试抗拒死亡,但却是全然以一个弱者的姿态,求饶,或是祈祷,把希望全部投注在奇迹之上。最后,仿佛被孤身丢于深海之中,彻底地从身心上,全都溺亡。
或许每个阶段不一定都会表现出来,但内心总是会有类似的波动的。除非那人对死亡本身就有比较坦然的态度,像是“为科学献身”之类。但很显然,这种态度,不适用于大部分人。
血光爆散,侵占了视线可及的每一处。但那爆破的声音,却盖不住不知是何人发出的,已然不成声形的刺耳叫声。
不知持续了多久后,世界,迎来了比起先前,要安静了许多的安宁。浑身受创,如同一个血人一般的诗人,带着残破的身躯,身上飘着淡淡的焦烟,被从墙壁之上放下,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趴在地面上的她,身上的伤已经让她看起来足够像一具尸体。而她的神情,也是磨灭生机,让人丝毫不怀疑她作为尸体存在的可能性。唯一还像活人的,便是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以及那逐渐缓滞的心跳。
通过自己的全力,去迎接了那被设陷之后,所遭受的攻势,能落到这个下场,都已经是她在全力以赴的证明了。甚至是人自己都不清楚,这真的是凭借自己努力换来的结果吗?自己,有那么强大么?
这是因为自己的肉体组织上,已经开始蔓延出自在活动着的些许条块杂织状,沾着腐血,有着漆黑与污黄的斑驳色彩的生命体,所以才承受住了那样的攻势,活下来了么?
第768章尘封事项
又或者,只不过是怪物出于某些恶意,对自己放了水呢?
不论是哪个答案,诗人都没去思考。对于目前占据了她大脑的无限恐惧来说,这不过是如同浮光掠影,惊鸿一现的一小段思想罢了。她的身体哪怕是还能被驱动,她的大脑,也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去正常行动了。就连视线,都已经汇聚的不太清晰了。
恍惚之间,一道冰凉的刺痛感,直接插入在了诗人的背部之中。痛贯天灵的感觉连通了她的脊柱,顿时让她的精神清醒了那么一些,她再次大口地喘起了气,并恢复了自己的视线。
只见,是怪物从天花板上生出的一条锁链,钩入了诗人的背部,将她趴在地上的身体缓缓地拉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离面前的地面越来越远,却并生不出任何挣扎的想法,也似乎没有挣扎的力气。她仿佛一个孩童,在最为恐惧的时刻,却只是缩在床角,紧紧裹好自己的被单,明知不应该,但还是在无力地颤抖着。
因为真正的恐惧,是让人生不起反抗的意思的。在拼尽全力去反抗后,得到了失败的结果,也更好地,成为了恐惧的佐料。
无法思考,不愿思考。她已经相信不了任何事实,就连对于即将到来的恐惧,都是未知的。
至于自己的预言……那本身就是与想象类似的,比较实际的画面。而涌入诗人脑海中的画面,此刻早已数不胜数,她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结局,哪个是被篡改的。她早已在这样的情绪以及情况下,质疑有关自己的一切。
可以说,现在的诗人,与一具尸体,也没有太大的分别。若是有乌鸦与苍蝇飞过,一定也会嗅着死亡的风而来,衔着衰亡的物而去吧。
随着一道画面的出现,她的眼球被牵动了一下。只见地面上先前被她所破坏殆尽的一个个眼球,竟是迅速地自生了出来。这栋攀附在大楼上的怪物,仿佛从来就没有受到过伤害一般,看起来完好如初,只是在锁链上,又多吊上了一位成员罢了。
更深层次的绝望,接着刺痛着诗人的内心。想必那阵深入脊髓的冰凉痛楚,那让诗人清醒了一点的一击,也只是怪物为了这个结果,所作出的设计吧。
紧接着,又是一道画面,牵动了她的视线。只见那由肉块形成的地面,开始发生了较为剧烈的蠕动。它们逐渐开裂,形成了一道沟壑。那沟壑深不见底,将一切的光芒都吞噬了进去,牵引着生灵,走向最终的结局。
一道沾满了血污,看起来跟自己现状有些类似,却依旧能让人清晰分辨出其身份的人影,就这样在诗人的眼皮子底下,通过肉块的蠕动,被运输了起来。那已如死灰的鲜红瞳孔,瞬间是在剧烈的颤动中凝结了起来。似乎是因为有什么异常强烈的情绪,一时间刺入了她的脑中。
搅入脑海之中的钢针,将恐惧的深水全都聚向了一处。我们的勇者,白凛·厄什利维坦,就这样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推向了深渊。
随着这一幕的发生,诗人的全身,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疯狂的思想将她的全身完全都控制住,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她的心脏加剧跳动着,往外渗出更加大量的血液,而就算如此,她的心绪仍在朝着更加炙热的疯狂边缘生长着,一如她身体上,那疯舞着的,生长而出的莫名之物。
可就算她心如狂潮,也是嘴角颤动到极处,却只能发出一些微弱的非人之语。而将她的手,朝着那深渊的方向伸出,则是她,最后唯一能做到的事。
白凛的肉体,丝毫不被阻挠地,被深渊,完全吞没。彻底地,消失在了诗人的视线当中。再度拼合成了地板的怪物,睁大了它那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眼睛,一边颤着,一边看向诗人这边,并同时发出了沙沙的低沉声音。似乎是在嘲笑着,讥讽着诗人一般。它们存在于四面八方,它们,无处不在。自然也是将那疯狂的焦躁与耳鸣的声音,直接推往了极致之处。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抵达了极致,将容器都完全爆开。最后的一丝希望,都已完全抹灭。
诗人的双眼睁着,但视线,却是完全地黯淡了下去。她的全身,终于是,全部地无力了下去,就连内心也是如此。
——
一只稚嫩的手,正紧紧地,攥着一把刀。明明只是一只小手,但那将刀拿起的姿势却是无比稳健与熟练。那柄三英寸长的短刀,有着极为锋利,闪着寒芒的刀刃。而那刀尖所对向的目标,正是另一只,同样稚嫩的手臂。
留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看起来活脱一副可爱少年模样的少女,正身着着一身白色的睡裙,站在漆黑的房间当中。她鲜红的眼眸,正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刀尖与其对准的目标。很显然,她这是,想要用这样的一柄刀,终结自己的生命。
刀刃与稚嫩肌肤之间所相差的距离,仅仅只有些微的几厘米。但当那刀尖终于是要触及肌肤的时候,少女的手,突然开始激烈地颤动了起来。她的眼神不再坚定,飘忽着传动出不安定的情绪,在短短的数秒内,便是抵达了极致。
很快,少女手中的刀刃,便脱离了掌控。它从松开的手中落下,砸在了地面上,滚进了屋内的阴影中。而少女本身,则是腿一软,朝着后方无力地跌坐了回去。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心跳的声音仿佛能够响彻整个房间,让她已然耳鸣的鼓膜,使得她的心绪上升到了更深程度的紧张与焦虑之中。
大口喘息着的少女,看着面前昏暗的空间,喘息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地恢复了平静。她极为熟络地伸出手来,抹了一把自己额间的冷汗,将其全都擦拭而去。随后,缓缓地站起身来,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