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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153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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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里如此解释说,“铁丝网的外面到处都是地雷,我不能让士兵冒着踩雷的风险出去救人。”

所以,大卫只好又返回前沿,跟其他记者一起,向这些被困在战场上的女人丢了些罐装饮料和食物,并询问她们的来历。然后得知她们都是顺化城里的市民或乡下的地主富农家女儿,家人都被北越特务抓捕处决或押进劳动营。自己也在遭到蹂躏之后,被「废物利用」,押来海云岭充当「肉盾」云云。

最后,只有七八个幸运的女人,成功爬过了尸横遍野的战场,并得到了美国军医的救治。

至于其他女人,要么在途中踩了地雷,要么伤得太重,动弹不得,在苟延残喘一阵子之后断了气。

为了防止这些尸体在腐烂后滋生瘟疫,菲里下令用燃烧弹轰击战场,把尸体烧成焦炭,权当是火葬。

看着那些尸体和垂死的重伤员,在火光中渐渐变得不可辨认,大卫·哈伯斯塔姆的心情异常沉重。

虽然作为战地记者,他已经在越战的漩涡中,看到了太多的野蛮和丑恶,阴森和肮脏。

但像今天这样富有视觉冲击力的残酷画面。对于他来说,也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让大卫忍不住思索起来,这些残酷的死亡究竟是怎样造成的?美国来这里打仗是否是一个错误?

然后,在回到岘港之后,大卫·哈伯斯塔姆又遇见了许多从南方西贡和北方顺化走海路逃来的「船民」,并且从他们的嘴里得知,眼下被越共占领的顺化和西贡,都处于一片腥风血雨的激烈动荡之中。

——在已经被占领的南越疆土上,越共推行了一套极为激进的公有化经济政策,所有的私人企业都被没收,南越政府昔日发行的货币也被直接废除清零,让城市中产和华裔商户的毕生积蓄化为乌有。

除此之外,作为经济公有化的配套措施,越共还继续把昔日那套按照总人口百分比搞枪毙的「社会改造方案」发扬光大,在各地不断地抓人杀人。据说已经制订了一份枪毙100万人的死亡清单!

如此不做人的「劫收」政策,还有要钱也要命的血腥做派,吓得南越百姓纷纷逃亡,乘船出海。

尽管在兵荒马乱之中,普通人能搞到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破船,不要说遇到风暴,只要驶离了相对安全的沿岸近海,在汪洋大海上迷失方向,或者遇上稍微激烈一点的海况,都有可能让整船人尸骨无存。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宁可冒着在海难、疫病和饥渴之中丧生的风险,义无反顾地逃出越共治下的土地。

当然,有勇气逃往泰国、香港和菲律宾的越南船民,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越南船民的最终目的地,还是南越境内尚未陷落的岘港和富国岛——毕竟沿着海岸线航行,相对来说应该安全一点。

说起越共在进城之后的倒行逆施,还有这一路逃亡时的悲惨经历,他们每个人都是泣不成声。

也让大卫·哈伯斯塔姆深深感到了这个世界的复杂,以及人世间的苦难永恒。

好吧,这么看来,就算美军没有踏进这个国度,越南人自己也还是会杀得尸骨如山、血流成河啊!

与此同时,海云关指挥部里的菲里,则是在为另一个匪夷所思的坏消息,而感到头皮发麻。

“什么?从西贡出发,沿着一号公路北上的那股越共,今天竟然都冲到了归仁,距离我们只有两百多公里了?天哪,我们该不会真的在海云岭上,被两支越共一南一北来个夹击吧?”

高高在上”的B-52战略轰炸机之外,从岘港机场和美国航母起飞的A-1「天袭者」攻击机、载着重机枪的休伊直升机,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来串门,沿着从顺化到海云岭的公路反复犁地。

数以百计的北越军卡车、火炮牵引车和其它车辆,都在空袭中烧成了焦黑的铁壳。还有四十多辆好不容易从河内千里迢迢南下的T-34坦克,几乎没有机会开上一炮,就被摧毁在了这条「死亡公路」上。

——没办法,谁让装备落后的北越军,眼下没有任何攻击美国航母和岘港机场的手段,以至于美军根本不需要实施灯火管制。无论航母还是机场,都能在夜里亮灯作业,二十四小时持续出击呢?

作为海云岭战役的北越前线指挥部,黎德英他们驻扎的村庄。因为频繁的无线电通信,被敌军抓住踪迹,这个星期已经被各种飞机反复空袭几十次了,投下的炸弹加起来怕是超过了五百吨。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天降火雨之后,全村除了少数水泥建筑物的残垣断壁,好像焦黑枯树似的立在地面上外,所有的茅屋和砖瓦房都已经不存在。只剩下被烈火焚烧过的焦土和黑黝黝的瓦砾堆,下面埋着一堆堆蜷曲焦黑的尸体,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儿。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官兵们只能成群结队地躲进坑道,在潮湿昏暗的环境里感受来自地面的震颤,简直就像老鼠一样。

看到美国飞机呼啸远去,蓬头垢面的幸存士兵纷纷钻出防空洞,就像蚂蚁从蚁巢中倾巢而出一样。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负了伤,脸被烟火熏得焦黑,军装上溅着鲜血,但还是挣扎着要出来透透气。

虽然外面的空气中充斥着烟熏火燎的焦臭味儿。但也比防空洞里憋久了的「复合气味」要强多了。

黎德英本人因为反应敏捷加上运气好,倒是基本毫发无损。但他的司机、警卫员和勤务兵都死了,带来的电台、办公用品和炊具全被炸光,各种密码、命令、档案和其它文件也被焚毁净尽。

所以,他这会儿也已经无事可做,只能蹲在散发着焦糊味和尸臭的废墟上,看着村口那条浑浊的小河发呆。这条河是从海云岭上流淌下来的,因为昨晚一场暴雨,河面漫到十几米宽,上面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木头,还有泡烂了的破布和涨鼓鼓的尸体。其中既有死去战士的尸体,也有很多赤裸妇女的尸体。

黎德英对此的反应很平静,戎马多年,他早已看惯了各种各样的尸体,被乱枪射杀的尸体,被燃烧弹烧得卷曲的尸体,被酷刑虐杀、开膛破肚的尸体。对于这些死不足惜的反革命分子,他也从未有过怜悯。

——关于前线部队拿「反革命分子家属」充当肉盾,去踩地雷探路的事情,是他知道并默许的。

毕竟,自从开战以来轻轻松松狂飙一百多公里,一口气拿下古都顺化,随后却在海云岭撞了个头破血流,全军上下的沮丧和创痛都是难以形容的,可以说是痛苦中夹杂着愤怒,愤怒中又带着疯狂。

头顶是终日不绝的飞机轰炸,前方是怎么也打不穿的铜墙铁壁,背后还有首都的咆哮怒吼——在前线部队天天挨炸,举步维艰的时候,河内则是一份份催战的索命文书如雪片般飞来,先是「限期48小时内突破海云岭」。然后是「限期72小时内突破海云岭」,再后来是「限期五天之内突破海云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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