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节 （1/4）

……

“离开……伊丝塔眷族？得到真正的自由吗？”

对于星见提出的建议，春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当然。”星见的回答斩钉截铁。

“妾身没资格……”

春姬却摇了摇头，金发在月光中流转着破碎的光泽，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紧和服下摆，“妾身既非冰清玉洁的公主，也不是等待救赎的圣女……妾身是娼妇。妾身虽尚未成熟，但却早已……委身于多位男士。”

“妾身从未执意保护自己的贞洁，只是为了赚取金钱而卖春。所谓的卖春，是女子与上门的男人温存，让他们做仅限一晚的春梦。所谓的娼妇，就是这么回事。如此卑贱的妄身……英雄怎么会来搭救呢？”

沐浴在苍茫月夜的淡光下，春姬小姐始终保持着笑容。

“对英雄而言，娼妇是毁灭的象征。星见大人应该也是知道的，从妾身有所自觉，知道自己有多肮脏以来，妾身就没有资格看那些美丽的故事，也不可以怀抱憧憬。妾身不过是一介娼妇罢了。”

春姬并没有悲叹，而是露出笑容，只是淡淡地接受一切。

可最残忍的是她说这些时的表情，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眼里却盛满月光般澄澈的哀伤。这种割裂感让星见想起被玩坏的提线木偶，关节处满是磨损的痕迹，却还要继续跳舞。

星见的目光扫过床底露出的书角，俯身抽出那本边角卷曲的《迷宫神圣谭》，泛黄的扉页上还留着孩童稚嫩的笔迹「三条野春姬の宝物」。

书页间飘落一片干枯的樱花，碎裂在榻榻米上。

“那么……”星见突然开口，手指轻抚书脊上磨损的文字，望着狐人少女翡翠般的绿色眼眸，轻声说道：“从牢笼里羡慕地望着外面世界的春姬，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春姬的尾巴突然僵直，颈间的银质项圈在月光中闪烁，锁扣处刻着细小的伊丝塔徽记。

那是比任何镣铐都牢固的枷锁。

“啪！”

星见猛地合上书本，惊起的尘埃在光线中飞舞，然后单膝跪在春姬面前，将故事书翻转，露出封底那个持剑的武士剪影。

“春姬，你搞错了几件事。”

星见的指尖重重戳在插画上，书页被戳破一个小洞，正好贯穿武士的心脏位置。

“第一，真正的英雄，从不会用‘纯洁’来衡量要拯救的对象。”

春姬的呼吸停滞了，她看见星见的手背上浮现出赫菲斯托斯眷族的纹章，赤红的火焰图腾正在发光发热。

“第二……”

星见说着突然撕开书本的最后一页，那里用幼稚的笔迹画着戴狐狸面具的小女孩，站在开满樱花的山坡上，星见将这张残页轻轻放在春姬颤抖的掌心。

“画这幅画的孩子，比任何神明都值得自由。”

“最后，我可不是什么童话里的英雄。”

星见随意地揉了揉后颈，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我只不过梦想是成为后宫王的男人罢了。”

春姬的尾巴瞬间僵直，耳朵却诚实地向前竖起。

她看见星见眼中没有虚伪的怜悯，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某种近乎野性的坦荡，像极了故乡传说中那些明知必死仍向大妖拔刀的浪人武士。

“所以……要跟我这样想开后宫的男人一起逃走吗？”

春姬的视线模糊了。

她想起十一岁那年，被推出朱红大门时，多么希望有谁能够这样对她伸出手，而现在，这个满嘴荒唐话的少年，掌心竟盛着她不敢奢望的自由。

“妾身……真的可以吗……?”

狐人少女指尖悬在咫尺之距，颤抖得像风中的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