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2/4)
陈独秀哦了一声,上下打量蒋先云和陈天衡,“正好,这次大会有国际的同志列席参加,国际对这次罢工很感兴趣,评价不低,因为这是在没有国际和远东处的指导下,你们自己组织策划和发动的罢工。希望你们能把这次罢工的方方面面向中央局和国际做一次汇报,每个人都发个言,说说自己负责的那方面的工作。”
毛润之:“还有一件事,蒋先云、陈天衡这两人,这次上海的会议结束后,我希望他们继续在上海游学历练。湖南的师范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求知能力了。”
“就像几年前你去北大当图书管理员一样?”陈独秀笑道,“这个好说。我在复旦大学、上海大学都有挂职,虽然不常去授课,但请校方安排旁听,甚至兼职一份工作都是可以的。”
……
这次的中共二大与历史上稍有不同。
首先是开会时间从7月16日延后到了18日,延后的原因是等安源路矿大罢工的团队赶往上海。
其次的不同是毛润之没有缺席会议。
除此之外,本来不打算派人参会的苏俄(苏联),派出了一位代表列席二大。
这个代表不是陌生人,尼克尔斯基(真名弗拉基米尔·阿勃拉莫维奇·涅伊曼),去年曾和马林一起出席中共一大。
“出席二大的正式代表是:陈独秀、张国焘、李达、杨明斋、罗章龙、王尽美、许白昊、毛润之、蔡和森、谭平山、李震瀛、施存统,共12人。代表全国的196名党员。”
“中共湖南省委安源路矿支部书记李立三同志作为特别代表列席参会。此外,共产国际派出尼克尔斯基同志列席参加这次大会。”
“我们这次大会,今天就开幕了。”
陈独秀宣布大会开始。
蒋先云和陈天衡当然不是代表。
甚至列席参会者也不算。
两人的身份是速记员,把大会代表的发言记下来整理成文。除此之外,在会议议程进入安源路矿罢工的讨论时,按照陈独秀的安排,他们作为参与者,向二大代表介绍当时自己所从事的工作和罢工的细节。
“我说一下我的意见。”
“虽然我和李立三同志领导发动了安源路矿罢工,并取得了胜利,但我反对在议决案中的‘中国的革命、中国的工人运动正在进入高潮’的说法。”
“即便因为安源路矿罢工的胜利,中国的工会和工人运动受到鼓舞,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蓬勃发展,但这远远谈不上中国的革命进入高潮。中国的革命,不应该只是占人口10%的城市中的更小比例的工人的专属,而应该是四亿五千万中国人中的大部分参与的、并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与命运的运动。”
“草稿中的这段要改,要大改。”
毛润之的发言一上来就驳斥大会准备的文件草案,认为这份“中国工会运动与共产党”的议决案过分乐观,而且方向不对。
在速记席旁观的陈天衡猜测,这份草稿可能是由张国焘写的,毛润之发言过后,他接着就站起来反驳:
“我们共产党本就是工人阶级中的觉悟先进分子的组合。我们的纲领是打倒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制度,建立无产阶级的政权。发动工人、掀起工人运动,壮大我们的队伍,最终发动革命推翻资产阶级的政权,这条路线有什么问题?”
“这条路线在西欧,在俄国或许没有问题,在中国,有问题。中国走不了工人革命胜利就建立一个无产阶级专政国家的路线。”毛润之没什么委婉曲转,直拳回怼,“中国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我们不可能像巴黎公社那样,或者像占领冬宫那样,在一个中心城市发动武装暴动,胜利了就全国传檄而定,定不了。”
毛润之VS张国焘,这一通辩论让辅德里625号的会场顿时火星四射。陈独秀赶紧伸手,掌心下压:“各位冷静,冷静。润之,我以前就说过你很多次了,驳斥人的时候不要一棍子扫一大片人。国焘,革命是工农的革命,这是在一大时我们就提出并在会议上获得通过的,工人运动与农民运动都是当前中国所需要的革命。”
刚才激动得站起来的张国焘坐下:“现在工人运动出现了好的苗头,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嘛。为什么要泼冷水呢。”
“张国焘同志,这冷水我觉得是不能不泼的。”
在闹哄哄的会场,陈天衡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
“湖南省的机器工业企业的产业工人,至1922年一共有三万余人,其中有一万七千人,是安源路矿的矿工、铁路工人。这是湖南省工业厅公布的数据。”
“我们在安源路矿发动罢工,获得了胜利,你们觉得受到了鼓舞,可我们换一个角度看这件事,那就是三万人中的一万七千人,已经随着这次罢工的胜利,生活状况得到了改善,他们对生活的满意度已经提升了。”
“在安源路矿胜利之后,湖南省还有待我们去做工作的也就只剩一万多工人了。”
“对,我们还可以去水口山做工作,那里有几千工人。还可以去木材厂,发动那里的两千多名工人罢工,还有什么小厂小矿,统统算上,也就三万人。而湖南总人口有多少?三千万。”
张国焘:“但是,工人是最具有纪律性、最具有革命觉悟的人群。他们的革命,工人阶级的革命,才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关键。”
陈天衡:“最具有纪律性、最具有革命觉悟这一说法,你又有什么事实根据呢?”
张国焘:“难道不是这样吗?产业工人掌握着大机器,从事现代化的工业生产,机器大工业生产本身需要大协作,无形中培养了他们的团队合作能力。机器化的生产者还需要文化,得会识字会算术,农民需要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