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节 (2/3)
胶东巡抚邀请衍圣公去烟台判案,这可真是稀奇。
山东一带的百姓早就熟悉了衍圣公的存在,平日里中闹了矛盾大多不会选择报官,而是找孔府人裁决。
可找孔府人裁决,不意味着找衍圣公亲自判案啊,今年衍圣公似乎格外繁忙,既要和洋人打交道,又要和巡抚打交道。
...
烟台城中,沿街摊贩相互讨论着。
“也不知今年是怎么了,衍圣公竟干起了包青天的活。”喝了碗茶水,酒楼伙计将汗水拂去,说起了近日来的大新闻。
旁边一人回道:“八成是宋大人初来乍到,想要借着衍圣公撑撑场面。”
伙计不以为然:“你当是接亲呢,还撑场子。宋大人可是巡抚,用得着对着我等草民摆官架子吗?衍圣公来不来,你我见了宋大人都得跪下,何来撑场子一说,对谁撑场子?”
那人被拂了面子也不生气:“自然是洋人啊,这几个月烟台洋人越来越多,而且全然不把官府看在眼里。
宋大人想必是要借着衍圣公的名头压一压他们。”
跑堂伙计擦完桌子,一伸手,将抹布甩到肩上:“得了吧,洋人读的可不是四书五经,孔夫子的话,可管不到他们头上去。”
“这可未必”
不远处,同在酒楼内饮茶吃饭的章太炎,陆征祥、谭嗣同三人相对而坐,静静地听着烟台当地人的争论。
“枚叔兄章太炎字,当代衍圣公要来烟台一事,你可曾看出什么端倪?”陆征祥放下茶杯问道。
“端倪?”狂士章太炎不懈一笑:“无非是做些道德文章上的表面功夫,糊弄糊弄百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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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叔为何如此固执成见,”谭嗣同笑了笑,给章太炎添了杯茶:
“道德文章,皆是学问,便是当代衍圣公不入枚叔慧眼,那孔夫子的话总是有可取之处的。”
原时空分属保皇派、北洋派、革命党的三人,如今在袁神翅膀的挥动下,竟阴差阳错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畅谈政事。
颇有功德林内,黄埔前四期同学会的既视感。
章、陆、谭三人年龄仿佛,在京中因同购一份报纸而结交,后遭遇直隶战乱,便一直躲在京城避兵祸。
直到国防军入京,又派遣兵力平定地方之后,他们才乘船南下,准备去汉城一观。
船从天津启航,途径汉城,最终在上海靠岸。
今天恰好轮到检修,要在烟台停泊一日,三人便下了船在城内闲逛,偶然间听说衍圣公要来烟台判案一事,才有了方才那一番场景。
章太炎自幼便熟知南宋、南明故事,对投降满清的士大夫没有好感,轻视儒学,连带着主动投降满清的孔家也被其鄙夷。
在目睹慈禧南逃,两帝并立的现象之后,他深知满清已经无可救药,所以打算游历朝鲜、日本等地,寻求救国之道。
此时的章太炎,虽然还没有明确的革命想法,但革命派的作风已初现端倪,其人与陆征祥、谭嗣同二人分歧也不小。
陆征祥属于实干派,其父是基督徒,自幼在教会学校学习,长大考入上海广严学馆翻译馆,后被调到京师同文馆任职。
肿他对清廷谈不上喜好或者厌恶,只是想着在京城寻个机会出国,回来后在江南寻个邮政管理局工作,奉养父亲。
谭嗣同属于改良派,他对王夫之的思想极感兴趣,认为儒学陷入了死胡同,需要改进,只要方式得当,未必就弱于西洋学识。
H抱着此种想法,其人对于光绪的改良之举极度认同,打算乘船南下湖南,看望母亲后就去京城投书。
U所以,听到章太炎鄙视孔家的话语后,谭嗣同便出言辩解。
“复生,此言差矣。”章太炎闻言,顺势就要反驳谭嗣同。
“二位仁兄,西洋大家曾言,不同彼论,誓卫彼言”陆征祥见二人要争起来,便出来打圆场:“君子和而不同,你我三人有幸结交,未必一定要分个谁对谁错。”
章太炎闻言,心道谭嗣同造诣不低,争也争不出个结果来,索性听陆征祥的,不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