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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第300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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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机,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1.4下银色的光斑。

顾佳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可能还有新的麻烦,李老板或许会反扑,超市的合作或许还是会黄,可她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从不跌倒,而是跌倒后能笑着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而身边,似乎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递过一只温暖的手。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去。顾佳躺在床上,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安宁。

她知道,这场属于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可她已经准备好了。

就像茶厂里那些经历过风雨的茶树,把根扎得更深,才能在来年春天,长出更鲜嫩的芽。

江辰风是被屋顶的噼啪声惊醒的。他猛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天光,看见许红豆放在床头柜上的发卡正随着屋架的震颤轻轻跳动。窗帘被狂风撕开道口子,混着泥沙的雨水斜斜地扫进来,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像幅不断晕开的水墨画。

“红豆!”他抓起外套冲向隔壁房间,推开门时正撞见许红豆抱着被褥堵窗户。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看见他进来,睫毛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辰风,雨太大了,房梁好像在漏雨。”话音未落,头顶就砸下串浑浊的水珠,正好落在她刚铺好的塑料布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第384章 云苗村的危机

江辰风踩着积水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胶带,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时,忽然想起上个月陪她去后山采菌子的情景。那时的阳光多好啊,透过松针在她发间织成金网,她举着朵血红的牛肝菌朝他笑,说晚上要做菌子火锅。而现在,那片曾经铺满松针的山坡,恐怕已经变成咆哮的泥石流了。

“先去谢之遥家!”他拽起许红豆的手往外跑,走廊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灌满铅的棉鞋里。路过二楼露台时,江辰风瞥见村口的老槐树正疯狂摇晃,去年他和谢之遥在树下埋的酒坛,此刻恐怕已经被洪水冲得不知所踪了。

谢之遥家的堂屋挤满了人,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村支书蹲在门槛上抽着烟,烟蒂扔了一地:“东边的稻田全淹了,王阿婆的鸡棚被冲垮了,还有西头的水渠,怕是保不住了。”他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木头,发沉发闷,“县里头说救援队伍要天亮才能到,咱们得自己先想办法。”

许红豆突然抓住江辰风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我看见张叔家的屋顶塌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混着外面的风雨声,听得人心头发紧,“还有村口的民宿,咱们刚铺好的木地板……”

江辰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些精心设计的民宿屋顶在暴雨中像片脆弱的纸船。他想起为了赶在旅游节前完工,谢之遥带着村民们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许红豆亲手给每个房间缝了窗帘,连床品的花纹都是照着云苗村的野花定制的。而现在,那些承载着全村希望的房子,正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男人们跟我去加固08水渠!”谢之遥突然站起来,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在他沾满泥点的裤腿上,“女人们去把老弱病残转移到村委会,快!”他抓起墙角的铁锹时,江辰风看见他的胳膊在流血,大概是刚才抢救物资时被砸到的。

江辰风跟着谢之遥冲进雨幕时,许红豆追出来把件雨衣披在他身上:“注意安全!”她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可他还是听清了最后那句“我等你回来”。这句话像块滚烫的烙铁,在他心口烫出个暖乎乎的印子。

水渠边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浑浊的洪水裹挟着玉米秸秆和断木,正疯狂撞击着单薄的堤坝。几个年轻小伙顶着雨往堤上堆沙袋,可刚码好的墙转眼就被冲垮,泥水溅在他们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样不行!”江辰风抹了把脸,雨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得在堤坝外侧打桩!”他突然想起在欢乐颂小区处理水管爆裂时的经验,那时樊胜美递给他的扳手还带着护手霜的香气,而现在,他手里的铁锹把已经被磨得发烫.

谢之遥立刻招呼人去找木桩,江辰风则带头跳进及腰深的洪水里。冰冷的水流像无数根针扎着他的腿,可他不敢停——他知道水渠后面就是全村的菜地,那是阿婆们过冬的指望,是孩子们学费的来源,是云苗村好不容易才长起来的希望。

打桩的时候,江辰风的金手指突然发烫。眼前闪过串混乱的画面:【村西头的石桥要塌了】【李婶家的粮仓进水了】【后山的石头在往下滚】……这些画面像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突然想起安迪曾教他的风险评估模型,那些冰冷的数据此刻变成鲜活的生命,在他脑海里哭嚎。

“快离开石桥!”他突然朝对岸大喊,可风雨声吞没了他的声音。就在这时,那座百年石桥发出声沉闷的断裂声,像头苍老的巨兽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沉入浑浊的洪流。江辰风眼睁睁看着几个试图过桥的村民被卷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雨势渐渐小了,露出被冲刷得光秃秃的山梁。江辰风瘫坐在泥地里,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稻田变成了黄汤,民宿的屋顶少了半块,村口的路被泥石流堵得严严实实。谢之遥递过来的姜汤在手里晃出涟漪,他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回到村委会时,许红豆正蹲在地上给受伤的孩子包扎。她的围裙沾满血污,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核桃。看见江辰风进来,她突然站起来扑进他怀里,肩膀抖得像片被风吹的叶子:“辰风,我们的心血……全没了。”

江辰风抱着她,能感觉到她后背的骨头硌得人发疼。他想起旅游节那天,她穿着新做的土布裙子在篝火旁跳舞,银饰在月光下叮当作响,说要让云苗村的名字传遍全国。而现在,那些精心策划的梦想,似乎都被这场洪水冲得支离破碎。

“没全没。”江辰风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得厉害,“人还在,希望就在。”他掏出手机,发现有信号了,立刻给顾佳打了电话,“帮我联系最好的建筑队和物资,越多越好,云苗村需要救援。”挂了电话,他又给安迪发消息,让她帮忙联系慈善机构和媒体,“告诉他们,云苗村需要帮助,但我们不是来乞讨的,我们可以用未来的收益抵押。”

谢之遥蹲在旁边听着,突然笑了,抹了把脸上的泥:“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他掏出烟盒,发现里面的烟早就湿透了,“等重建好了,我把最好的地块留给你和红豆,咱们盖个带院子的民宿,种满她喜欢的绣球花。”

许红豆在他怀里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却笑了:“还要种茶树,我要学炒茶。”

“还要修个舞台,让阿婆们跳广场舞。”江辰风补充道,伸手替她擦掉脸颊的泥点。晨光透过村委会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们沾满泥污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接下来的几天,云苗村变成了个巨大的工地。顾佳联系的建筑队带着设备来了,安迪介绍的慈善机构送来一车车物资,连王漫妮都请假从上海赶来,帮着登记捐赠信息。樊胜美带着欢乐颂的姐妹们寄来了成箱的衣物,曲筱绡甚至把自己的公关团队派来,帮着策划灾后重建的宣传方案。

江辰风和许红豆一起给村民们分发物资,看见王阿婆捧着新被褥抹眼泪,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心人;看见谢之遥指挥着推土机清理路障,晒黑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看见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读书,朗朗的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这天傍晚,江辰风坐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帮许红豆烧火。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眼下的青黑都柔和了些。她正给救援队员煮姜汤,木勺碰撞铁锅的声音,竟比以前的任何音乐都动听。

“你说,”许红豆忽然开口,往灶里添了根柴,“等村子重建好了,还会有人来吗?”

江辰风往火里扔了块松脂,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了他眼里的光:“会的。”他想起旅游节那天,游客们惊叹着接过阿婆递来的茶饼,孩子们追着蝴蝶跑过稻田,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洪水能冲掉的,“而且会有更多人来,因为他们会知道,云苗村是个打不倒的村子。”

许红豆舀了勺姜汤递给他,热气在两人之间凝成白雾:“那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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