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节 （2/4）
程意久稍微停了一下，他将衣领扣子扣死，这样的话积雪会从外侧皮的地方滑落而不会融化往毛的里面流进来。代价就是他的听力跟嗅觉打了折扣，好在程意久的移动很谨慎。
巨大的吼声几乎是突然爆发的，而且位置就在程意久头顶上大约五十米的山崖，伴随着吼声大量的积雪从上方滑落，一时之间倒是让猎人滑了一下，半个人都被雪掩埋，而且还被滑落的雪往下带了十几米。“该死的！”程意久暗自大骂，他右手抓住步枪，左手双脚配合往上快速攀登。
爬上去的过程他不太担心——因为风是朝着他吹的，不会将气味吹给上方的熊，而这头熊似乎也不太可能绕到他背后，程意久又不是瞎子会看不见。他爬上去果然看见了那头熊，“还真是大熊！”这头熊距离他大约三十米，程意久的角度偏低，他看见这头熊的体型应该不在他射杀的三毛别棕熊之下。
“就离谱，棕熊是怎么度过海峡的？”程意久嘟囔着举枪瞄准，他这个角度不太好打但是看这头熊的样子很明显在掏岩缝，之前的田五郎老爷子无影无踪，但是程意久能听到熊吼之外的另一种低沉的咆哮，那是狗的威胁声。他刚刚举起枪，这头熊居然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次面对面程意久看见了这头熊的头上直到肩背部有着非常明显的红棕色毛发，而且还瞎了一只右眼。
这头熊以与庞大体系完全不相衬的动作消失了，程意久继续往上但是他发现这头熊居然在短短的几秒钟之中就消失了，他能听见雪的滑落声。“要不要那么狡猾？”程意久抱怨道，这头熊看来非常果断地沿着相当陡峭的斜坡滚落了下去，一点点的迟疑都没有。这倒也让程意久感到挺兴奋的，这可是难得的对手......
岩缝里钻出来一条秋田犬，程意久看过去正是田五郎带着的一头猎熊犬，这狗子对着他吠叫摇尾巴，示意他去看岩缝。程意久看了一眼，“妈的得赶快呼叫支援！这老头怕是药丸！”既然是忠诚的狗子，那多半聪明到足够能听懂程意久的意思，程意久指了指村子的方向，“去！去叫人。我在这里守着！”他指了指自己拍了拍手里的步枪。
这狗子确实聪明，它看了看岩缝中的主人之后吠叫了一声，飞快地沿着雪地的路往村子的方向跑去。而程意久就手握钢枪等在岩缝前，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太可能进去将老头拉出来检查，只能希望这老头命足够硬了——要是他在拉人的过程之中熊出没，那两个人才是真的要完蛋。
现在程意久守在这里，那头熊就绝对不会过来——对视的那一眼程意久就知道不对头，非常的不对头，这里的狗跟熊都不对头。因为他在这熊的眼睛里看到了憎恨，这不太可能发生在野生动物眼里——狗子倒是会察言观色，而且狗的眼睛确实也会表露出求恳，但是一头棕熊？
程意久摇了摇头，“真是......救援到来怕是至少还要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希望这老头能挺住。”
第八章 事后
风雪越来越大，程意久在怀里别了一下暖手宝，湿气开始渗入铁粉，暖手宝发热了。全靠这个他才能在如此风雪里自如地活动而不至于冻僵——皮毛衣服加上暖手宝就是冰雪地方人类活动能力的保障。他回忆着刚才看见的棕熊，“体长大概有两米四还是两米三？站立高度接近三米了，绝对不小。能跟三毛别那头相当。”
红棕色的毛发倒是不奇怪，棕熊的毛色分布本来就相当多，程意久记得西藏棕熊甚至身上有好几种过渡色，堪称最美丽的熊——就是对比度不如大熊猫罢了。而棕熊的色型从全棕到全黑都有，身上有类似花纹分布的也一样有——三毛别的棕熊就是红棕色呈袈裟状分布，这头熊是头顶到肩背部都是红棕色。
多少斤？看这个体型大约有四百公斤，程意久一边想着这头熊的眼神，一边警惕地望着四方，还要分神关注里面的老头是不是挂了——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但是至少目前还活着。程意久努力地挡住风口免得这老头失温死亡。幸亏现在是日本还有钱的时候，不多久头顶上传来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声，程意久摸出了手拉信号弹，用力一拉。
直升机没有下来，盘旋了一会儿之后就远离了——下洗气流对下方的人可不太好。之后就是摩托的声音，救援队来了......老头被拉出来的时候程意久就知道他的猎熊生涯多半结束了——他的右小腿绝对保不住了，被熊劈断了。整个人失血过多昏迷，以他的年纪估计至少要在医院里待上半年。
忠实的猎熊犬担忧地看着主人被抬上担架，包裹起来以最快的速度下送。而程意久也发现了另外两头猎熊犬的下落——尸体已经被雪半埋了，身上是巨大的爪牙伤痕。看来是主人受到了偷袭，之后三头猎犬拼死护卫，两头猎犬为此献出了性命。“猎犬的宿命，死在哪里就归于天地好了。”程意久用雪将它们掩埋起来。
他也沿着山体回去了，天色已经昏暗，在夜晚追踪一头棕熊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想法——要是程意久被惩罚变成东北虎的话他倒是敢搏一搏，但是猎人？还是算了吧。天黑之前，程意久回到了村子，他将皮衣脱下迅速将上面的雪擦干，然后挂起来让暖热的空气逐渐将它烘干，然后上油。
步枪也被放到一边，子弹全部退出。程意久将雪靴倒过来烘烤，自己赶快放水洗澡准备放松一下——秋田县山沟沟里就这点好，温泉不少。而就在他租住的房子里就有一口小温泉，出水量虽然不大但是一个人洗澡绝无问题。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这个地方还是半露天的，程意久看着远方的山峰也是良久无语。
他有一种预感，跟这头棕熊的斗智斗勇怕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洗完澡之后程意久的精神也是一振，当下他穿好这年代比较流行的毛线衫加上长裤，去滑雪咖啡厅里消磨时光了。这里是咖啡厅，但是同时也是有租住服务的，周围几幢房子都是旅舍，大学生们就住在这其中。程意久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谈论两个同伴出事的八卦——虽然晓得这样很不好，但是说话的人跟听的人都眉飞色舞。
“真的，阿村的头被打飞了，就好象棒球那样‘嗖’地被打飞了，听说那熊还啃了他脖子几口！”这贼眉鼠眼的家伙口沫横飞地手舞足蹈地说道，一帮女大学生都“喔”地好像被捏住脖子的鸡那样一边惊叹一边往后缩，但是眼神放光表示她们正在听而且还想听更多。“小舞怎么样了？”有个女学生在问。
程意久要了杯咖啡坐在后面一边听一边暗笑，同时也觉得这家伙打听消息的本事也真厉害——通常按照日本人的习惯，这种事情当地都是能压就压能掩盖就掩盖，或者说至少不会暴露细节。而这家伙绘声绘色说的不乏有他自己的发挥，但是很多细节以及大框架上都是正确的。
说道这个的时候，那家伙有点卡壳了所以程意久帮忙，“没事，那叫小舞的女孩也就是吓坏了然后要换条裤子，身体上没有受伤。至于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这就要看她自己了。”程意久身材高大，相貌虽然很普通但是带有一种特别的气质——阳光而开朗，所以他很快就跟这帮大学生打成了一片。
“你也是猎人啊，公子哥的猎人么？”女大学生们取笑着说道，程意久也是哈哈笑，“说真的，你们估计得回去了——山上出了那样的事情，滑雪场我看是不会再开了......要是再被熊杀死一个人，这里的滑雪场怕是会变成灵场。”程意久一边搅动着咖啡一边说道，“那头熊可不简单。”
这句话当即引起了所有在场大学生的热忱，“呀，你见过那头熊了？它长啥样的？”几个姑娘都快要爬到程意久身上了。“我问你们，能一击将人的头颅打飞的熊，该有多大？我告诉你们，一般的棕熊根本不可能做到，这头熊站立的话接近三米高吧，在它的头顶......”程意久也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吃过人的熊或者退一步，伤过人的熊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它们从此对人类失去了畏惧之心。要知道在大部分情况下，哪怕是北美的那些大棕熊也是怕人的，它们会主动避开人类。但是一旦这头熊曾经袭击过人，那它就不会再害怕人类，甚至会主动袭击人类，那可就非常危险了——要我说危险性仅次于老虎。”
“吃过人的老虎，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猛兽。”程意久的结论让这些大学生叽叽喳喳，不少人直接想要问他要联系方式——女大学生不少。然而这年头的女大学生跟女OL，大部分男人是养不起的，要三个人才能养一个，程意久虽然有钱但是他也没想过要养一个日本姑娘。
两个人一个在停尸房——町上的，另一个在医院，而村公所跟町自治会也在连夜开会讨论怎么办？眼下肯定是要封山了，再出点事情的话就不是鞠躬道歉能解决的了——封山是最容易的解决办法，至于旅游业收入？那个不在考虑中。
第九章 出事
毕竟是大学生，他们的同伴一死一住院，对于死者他们缅怀了一会儿，很快就又回到了那种愉快的度假生活之中——滑雪是滑不成了，但是时间应该还够他们去冲绳海边度假的。本地的村民满脸苦相，很是有几个人借了一笔钱扩大了自家的民宿，本来还想着今年能挣一笔钱，没想到这下麻烦大了。
村公所在进山的通道上竖起了牌子，“熊出没，注意！”缆车也停了，同时村公所还尝试寻找猎人进山搜索打死那头熊。程意久当然是要参与搜索，第二天的一早，他就跟几个村里的猎人一起上山了——单独行动是被拒绝的，面对一头吃人的熊，一个人进山太危险，村公所不允许这样。
这一次有四个人一起进山，但是很遗憾地一条狗也没有——猎熊犬也挺难训的，只有田五郎老爷子有。“可惜了，不是每条狗都能训练成猎熊犬的，哪怕是猎熊犬的种也是，大部分小狗是不合格的。”其中就有人叹息，程意久也是唏嘘不已，“没有猎犬引导，全靠我们的话那得运气非常好才有可能找得到那头熊。”
“你听说了吗，町里好像要发悬赏令，射杀这头熊的有奖金拿。”有个猎人这样说道，程意久笑了笑，“等找到那头熊再说吧，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换把枪比较合适，村田猎枪的威力对于熊来说会不会太小？”那几个家伙都是苦笑，要是能换得起就换了，这不是嫌麻烦么，日本控枪还是很严格的，换枪的手续非常麻烦。
总之这几个人就沿着雪线走，散开成互相看得见的队形，相对还比较紧密——谁也不想被熊突袭，谁也不想距离远了被同伴误认为是熊吃子弹。程意久自己不会一枪打死队友，但是他不敢保证别人会不会——这帮人神经高度紧张，程意久甚至在担心他们走火。没有猎犬他们沿着山走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熊。
新鲜的爪印也没有看见，更没有发现熊的粪便。这一天就很失望地回去了。程意久之后两天都没有去山里，那几个猎人也是，听说其他地方有猎人进山了，附近村子有人进山寻找那头熊。之后的整整一个礼拜，没有人发现这头棕熊的足迹，它或许离开了这里。程意久看着眼前村公所拿出来的等高线地图。
“这里连绵有六七个山头，除非是直升机否则一天甚至未必能搜一个山头，中间的主峰更是高达一千一百多米，地形虽然不能说十分复杂但是藏下一头熊毫无问题”程意久抱怨了一句——这地方的面积广达上百平方公里，冬季里一样有鹿与野猪在活动。山里面有温泉，有地热带所以有些地方并没有积雪甚至还能生长一些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