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3/4）

阳光带来的暖意直到入夜才开始消散，随着第二天的太阳缓缓升起，曾经为他带来暖意的身躯却依然冰冷。

尽管过去从未做过入殓师的工作，但鸣濑律现在已经极为熟练。

他妥善安置好了高松灯，将这座她亲自选定的休憩之所牢牢记在心里。之后，他回到自己曾经的居屋。

曾经热热闹闹的家变得空荡，家具地板上的积灰已经多到让人忍不住训斥屋子的主人。过去的生活痕迹仍留在这里，但已经毫无意义。

如果未和她们相遇，他现在大概会生活在生活在一个设施齐备、干净整洁，并且物资充盈的居所，会悠哉游哉地为自己泡一杯热可可，准备好自己最爱的零食，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

但现在，他全无继续享受生活的念头。

即便是飞行速度最快的古龙，也无法追上与自己背道而驰的幻影。亲自送别了最后一位爱人，鸣濑律知道现在轮到他做出选择了。

他曾大大方方向她们表示自己会按她们的要求去记住她们并好好活下去，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为了让她们安心的说辞。

古龙死亡时爆发的能量可能摧毁周边一切，但更有可能直接施加种种难以磨灭的影响。因此，鸣濑律不得不在迈向死亡之前远离妻子们的坟冢。

最后，他特地给自己挑一处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荒山野岭，亲手为自己打造出一个石窟作为他的墓地。

他花了一小时整理这座石窟中自己带来的种种物品，将它们分门别类放好，同时又贴上标签以作区分。接着，他又用了几小时翻看自己曾经写下的记录，又把最近一段时日忘记写下的日记补完。

本来稀稀落落的几件事，在这时候突然繁杂了起来。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时间是多么容易逝去。

记忆在笔下流淌，鸣濑律回想起他曾与爱人一同眺望过夜空，一种莫名的悸动在他心底产生。

于是他又拿出许久不用的手艺，开始雕琢他的坟墓。

他先将石窟顶端打磨平整，随后又在上面刻出自己记忆中的星空。

天空树约会时，两人眺望过的星空；夏日野营，躺在芳草地上一同仰望的星空；星象馆中，他们十指悄然交叉同时倒映于眼中的星空……

做完了这一切，他将手贴在冷冰冰的岩壁表面。

他不知道洞窟之外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清晨还是黄昏。但他清楚，这一次睡着后他将不再苏醒。

鲜少展现出来的古龙之躯将这片空间填的满满当当，他收拢双翼，蜷缩在靠近墙壁的位置，以对这个身体来说最为舒适的姿势闭上双眼。

冰冷的空气逐渐变得温暖，眼前的黑暗逐渐被另一种色彩覆盖。在他度过的最后一场梦里，他重新回到了那个他与众人初次见面的春日。

这瞬间，他有点恍惚。那些愉快或是不愉快的见面仿佛旧日重现，令他坠入朦胧无边的梦境，叫他竟然想起了当时的心境。

而在与梦境截然相反的现实空间，黯淡的深红从银灰色躯体中逸散，亦将这片空间淹没……

……

……

……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这片遭到遗忘的山洞又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

——“根据地图显示，这就是最后一处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空间中格外明显，在一声“捂上耳朵”的提示出现后，更加剧烈的爆炸声骤然迸发。

在碎石宛如雨点坠落地面的细碎声中，第二道弱气的声音悄然出现。

——“律……没事吧？”

——“没事，你们先进去吧。虽然这里应该和之前那些地方一样没有陷阱，但还是要小心……”

在温和男声尚未结束的时候，第三道富有活力的嗓音兀然响起。

——“灯灯！你看这上面的图案是不是很像星星啊？”

伴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第四道温柔无奈的声音叹息声飘在洞窟中。

——“律都说了要小心点……别再像上次一样傻乎乎地给大家表演平地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