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1/4）

潜望镜里，汉萨教士的下半身躯已消失不见。他拖着肠脏在血泥中蠕动，用牙齿扯开殉道装置的保险栓。幸存的少年尖叫着将炸药包抛向坦克，却在半空被机枪撕成肉沫。在爬到坦克旁边的时候，教士突然昂起头颅，尼欧斯读出了他的唇形——那是在呼唤某个名字。

“引爆。”阿纳斯塔西娅修女按下起爆器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冲天火光照亮她面具镜片上凝结的血珠，尼欧斯看见那滴血正沿着防毒面具的弧度缓缓下滑，像一道泪痕。

硝烟散去时，异端坦克的铸石外层如蛋壳般剥落，露出底下的恶魔金属内壳。断裂的履带中渗出沥青状液体，将周围泥地腐蚀得嘶嘶作响。坦克顶部的恶魔头颅突然转动九十度，被炸歪的下颌喷出硫磺烟雾，在阵地上空凝结成倒悬的十字架。

“他妈的，这帮恶魔怎么搞出复合装甲了？要是对面还有反应装甲和近防御系统的话我建议咱们投了吧，聪明人已经在学恶魔语了！”尼欧斯一拳砸在泥壁上，

“我们的军械工程师到底在干什么啊？文艺复兴呢救一下啊？......”

“啪！”

修女突然一把摔下电键，给了抖机灵的尼欧斯一巴掌。

“尼欧斯牧师，”她的呼吸在滤罐中形成细小回音，“指挥部要求战场幸存者提一些击毁它的建议。”

瓦伦汀掰着手指计算：“从昨晚的战况来看，一共有两辆坦克突破东侧防线，我们现在击毁了......半辆。除非能搞到山铜穿甲弹......”

“它的外层装甲似乎很不耐冲击，只要把那该死的铁壳子给敲掉没有步兵掩护那就是个铁棺材！问问指挥部有没有88...100mm以上的加农炮。”

“炮，没有。”通讯员修女顿了顿，尼欧斯刚想说要不投了看对面收不收俘虏时，她补充道：“但是有冲击力的武器和装备，马上就到。尼欧斯牧师，你刚刚的亵渎之言非常严重，之后你将接受教会的纯洁性审查。”

“先活下来再说吧老姐！”尼欧斯有些绝望，对面连重型坦克、复合装甲都点出来了，自己家还在打一战，炮还没几门，枪也没多少！

他拿什么救人类啊？

“神龛隐士正在抵达战场。”修女从电台箱底层抽出一卷羊皮纸开始输入某行特殊的电文。当她的指尖抚过火漆印章时，尼欧斯注意到印章图案是倒置的凯瑟琳轮——那是赎罪派战壕朝圣者的标志。

“神龛隐士！”瓦伦汀激动地拍着尼欧斯的肩膀，

“那是啥？欧洲超人？”尼欧斯调转潜望镜，看向后方。

“我操，欧洲钢铁侠！”

大地突然开始震颤。某种介于蒸汽风琴与垂死鲸鸣的声响从后方传来，阿纳斯塔西娅修女猛地站起身，祷文板与防毒面具碰撞出清脆的颤音。她将羊皮纸按在胸口，灰蓝色眸子里泛起涟漪。

十三英尺（4米）高的金属巨影冲破硝烟。神龛隐士的装甲表面布满倒刺与忏悔带，每根尖刺上都串着风干的异端头颅。它的胸腔部位镶嵌着《圣经》旧约里六翼天使的图案。

装甲内，一名失去双眼的僧侣正被带钩铁链抽打着，鲜血顺着导管流入脚下沸腾的圣油池。当这活祭坛迈步时，柴油引擎的轰鸣与圣歌声形成诡异的复调，尼欧斯感觉自己的臼齿在共振中咯咯作响。

这巨型装甲的外部装饰着图标、神圣遗物和祈祷卷轴，每一样都遵循着隐士所服务的朝圣者教派的传统。

“圣梅托迪乌斯在上......”瓦伦汀划着十字架，“他们居然把维莱赫拉德修道院最后的神龛隐士调来了......”

隐士肩部的转轮机枪开始咆哮，镀银弹头在坦克装甲上溅起绿色火花。

“以圣火涤尽污秽！以铁与血 鸸x龄思 就妻山铸就天梯！”“今日吾等赴死——明日，审判之火将焚尽深渊！”

“每一滴血皆为赞歌，每一寸伤皆为烙印——天堂之门已为殉道者洞开！”

操纵凯瑟琳轮的机械臂突然展开，两名战壕朝圣者欢呼着跃入旋转的利齿之间，他们的血肉在金属碰撞声中化作红雾，为武器附上一层猩红辉光。

阿纳斯塔西娅修女翻出战壕，当神龛隐士的阴影笼罩她时，尼欧斯看见她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她的手指拂过镀金十字架边缘，动作轻柔如触碰情人的脸颊。

“交到斯米良的圣尼古拉教堂，感谢你们的坚守。”

说完，修女走到神龛隐士的面前，摘下兜帽和鸸易三吴`!奇玖刘珊迩防毒面具，展示自己苍白的脸颊。

“何...事...”

装甲内部僧侣痛苦的声音传来。

“我欲登上此轮，不为荣耀，不为救赎，只为以我之躯，为上帝之怒铺路！”

“可...以...”

在众多信徒狂热的眼光中，修女把自己挂在了装甲右臂上旋转的凯瑟琳轮上，即使刀片将她刺穿，鲜血化作润滑剂浸透了那巨大的武器，她仍在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