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节 (2/4)
“316个,大人,还有一些掉队的。”
特索律斯轻轻攥着手中的缰绳,胯下的战马焦躁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带动他身上的甲裙沙沙作响。那足足有100多公斤重的厚重战马护甲会严重拖慢他们的速度,所以在他的命令下,所有骑兵的马铠都被集中起来,在这茂密的森林之中,寻找到一个干燥阴凉的隐蔽洞穴,然后全部放进里面。
他们在离开之前还用厚重的石头将那里彻底封死,然后再盖上了一层层的泥土,只用几天时间,那里就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而这些宝贵的护甲也就能够留存下来。
特索律斯额头的伤口正在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一柄重曲剑重重的劈在了他的额头上,如果不是因为及时做出了躲闪的动作,整个脑袋都会被劈开,现在也能从裂开的皮肉缝隙之中看到那雪白的骨头已经被血丝所侵染,伤口的皮肉也已经发白,看起来状况不容乐观。
这一刀几乎是贴着他的眼球滑过去的,就连眼睑都被切成两半,再向前一丝,他就要瞎掉自己的右眼,其他大大小小的疤痕,大多数都只是刚刚划过皮肉,只有一只耳朵被长矛带去半截,直到现在他有才有时间好好包扎一下自己的伤口,之前为了止血都是直接撕掉了自己的衣摆,用那带着血污的布条按压在伤口上。
即使身上的伤口接连不断的传来疼痛,但都没有让他露出任何的异常之色,某种激烈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内心,让他忽略了一切的痛苦……
当他们从那片山坡上出击的时候,整整有1132名具装骑兵,每一个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他们每一个都可以熟练的操控自己的战马,每一个人所拥有的装备都足以让几个中产家庭破产,只要他们出现在战场上,敌人的士气便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他们的战友便会大为振奋,奋勇冲击。
但这样高贵勇敢的骑兵们,却因为某些人肮脏的欲望,毫无价值的被抛弃在了敌人的包围之中,并且损失如此惨重,只有四成左右的人逃了出来……身为被这些骑兵们交托性命的人,他的盛怒完全无法遏制。
从昨天到今天,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像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但他却如此自然地适应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独自思考过:……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极为反常,他好像一个已经久经战争十几年的将军,能够自如地带领自己的骑兵冲击敌人,而且还能在那种绝境之下,将这些相信着自己的骑兵们带出来……
这些事情绝对不是普通大学毕业生徐宁能够做到的,只有荣耀的黑色双头鹰旗帜的拥有者,皇帝直属的金色军团的将军,帝国第一冠军勇士,特索律斯·盖伊斯·雅尔涅乌斯才能够做到……这些消息都是冲出来之后,他通过旁敲侧击不断收拾信息之后得到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谁,水潭之中映出的那张脸明明就是他自己,但周围的所有士兵都叫他特索律斯,他们眼睛中的敬爱和景仰是无法作假的,尤其是自己这个将军带领他们从上万敌军的包围圈中冲出来之后。
他仿佛就是那个冠军勇士,作为所有骑兵的带领者,第1个冲向那密集的枪林,却依旧只受了些轻伤就活了下来,仅仅昨天那短暂的接战,死在他手上的荷尔斯人就有一百多个,要杀掉一个全副武装的重步兵,对他来说并不比再杀掉一只鸡更困难。他清楚地知道该怎么用手中的长矛刺击能够撕开对方的铠甲薄弱处,更清楚的知道如何挥动手中的铁杖,能够让战马的速度所带来的力量加成达到最大……就好像他是天生的勇士和强者。
他的性格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无论多么血腥骇人的场景出现在面前对他来说也不会比路边的石头更加吸引注意力,他能够面不改色的纵马践踏那些残缺的尸体,在内脏溅到自己脸上时也能冷静的挥刀砍掉对方的脑袋……这一切的一切他都能察觉到,并且带着一种冷静的态度看待自己的变化。
而这种态度却也让他感到苦恼和迷茫,只是这种情绪一直被他压制在自己的心里,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而他也清楚地知道,一个领导者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士兵面前表现出那种情绪。
…………
“阿卡尔,将军的伤必须要尽快处理……这里的空气这么潮湿,用不了几天那里就会发烂!”
阿卡尔终于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符合想象的方正脸庞,他的嘴角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下颌,脸上的棱线刚硬直接,头发剃得很短,只有一层短短的发茬,两条粗壮的眉毛让他显得很有气势。
而向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正是马尔库斯,他已经看起来不再年轻,有着上唇的浓密胡子和一大把山羊胡。外表是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中年人。
“我当然知道,但在这个地方我们怎么找的到医生?!没有医生谁又敢动手处理眼睛上的伤,难道你来吗?!”
阿尔卡显得极为焦躁,护旗官的右手被白色的布条牢牢包裹,却依旧有刺眼的红色暴露出来,作为跟随着将军的护旗官,他也理所当然的受到了更多的攻击,但那面荣耀的黑色旗帜却始终没有在战斗之中倒下过一次,即使现在在丛林之中行军,他也把旗帜小心的卷起来收进了背上的牛皮筒子里。
马尔库斯也被这一句反问彻底堵住了嘴,他当然也没有任何办法,刚才都是瞎着急而已。他们现在正在丛林之中稍作休整,等待那些掉队的成员追赶上来,这个休息的时间不会太长,他们的补给快要耗尽,必须要尽快赶到已知的人类城镇,否则他们这些基本上不会打猎的具装骑兵估计要饿死在这片森林里。
于是无可奈何的众人只能牵着自己的战马来到了特索律斯的旁边,等待着指挥官下达下一步的命令,他们早已派出侦察的斥候,为他们探明前路,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会儿就应该要回来了……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身上只留着锁子甲的骑兵跳下马来:
“大人,前方并没有伏兵,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村落。”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那是个荷尔斯人的村子……”
………………
随着对方接下来的话,气氛开始变得肃杀起来。
10 一个医生
低沉的惨叫声,在这简陋的房子里响起。这是一间森林里的居民们最常见的木质小屋,以干燥的茅草所为屋顶,如果遇到太大的暴雨会有漏水的风险。但足以供平日里居住,这间似乎格外破败,就连上面堆积的茅草也已经腐烂发霉,看起来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更换了。
而在这间屋子的外面有一个面色焦急的荷尔斯男人,他在旁边的锅台上升起了大火,正在不断的往里面添着柴想要把锅里的水煮沸,一个木盆就摆在旁边,还有一条用的发黑的毛巾……科尔斯男人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一眼房间,为里面传出的低沉惨叫声揪心不已,但他又不敢擅自离开,至少在这个时候,医生的话足以让男人管住自己的脾气。
在不计代价的燃料投入下,很快这一大锅水就沸腾了起来,他用一个木勺将那沸腾的热水倒进了盆子里,让毛巾浸泡一会儿之后再加入一些凉水,搓洗起这条毛巾和几条白色的绷带,等到热水变得浑浊,他才停下了搓洗的动作,将肮脏的水倒掉,又把盆再仔细用沸水冲洗了一下,这才端起一大盆热水,冲进了房间里。
那矮小的木质床榻上,铺着他们最好的被褥,虽然依旧破洞发黑,但搭配上几条狩猎而来的皮毛,就能让他们在寒冷的冬日存活下来。
而他的妻子正躺在床上大声喊叫,脸也涨得通红,亚麻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了脸颊上,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手脚不停的挣扎着。几个村子里的有经验的老妇人正在这里帮忙,其中一个伸手接过了男人手中的盆子,就把他继续往外赶:
“看在艾法斯的份上快出去!你在这里会妨碍我们,别忘了把那些双叶草煮在锅里,待会儿就用得上了。”
在男人被赶出去之前,他看到了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景象,一个丰腴而高挑的身影正在指挥着所有人,一袭灰色的朴素连衣裙一直垂到脚踝,皮革制成的束腰勾勒出纤细有力的腰部,原本宽松的布料被衬出了丰满的弧线,一个用鹿皮制作的采药小包就挂在饱满的胯部,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散发着难以掩饰的女性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