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节 (1/4)
在极短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们不再动摇,也不再纵容自己的战马扰乱队形,那些心慌意乱的人闭上了自己的嘴,那些怯懦的人停止了自己的忧郁,那些暴躁的人也开始安静下来,归根结底,他们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不是什么拿着草叉就上战场的农夫……
“我的骑兵们!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也可以回答你们,没错,你们担心的事确实的发生了,我们被那无耻的恶徒抛弃在了这里!这是何等卑劣和无耻的行径,他们抛弃了自己的战友,将我们的性命毫无保留的交给敌人……”
马尔库斯攥紧了自己的长矛,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何会如此的沮丧,也许他还有着那一丝的侥幸心理,直到他们的将军亲口说出,才彻底撕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也让他真正的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们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但是!!我的骑兵们,你们来告诉我,即使面对这样的绝境,你们要在这里留着等死吗?你们要在这里坐以待毙,任由那些荷尔斯人用长矛将你刺穿吗?!!”
“如果有人确实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我要告诉你,你死在这里之后,将我们害死的敌人只会拍手称快,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执政官,我们只是一堆留在战场准备腐烂的尸体!!我不愿意这样,我不愿意死去之后,依旧看着我的敌人在充分享受荣华富贵,我即使要死也要死在那个混蛋面前!咬掉他的手指,撕烂他的眼睛!!”
马尔库斯的呼吸声粗重起来,他的眼睛中开始蔓延出血丝,脸也变得通红,灼热的呼气声在头盔中响起,就像刚刚饮下一大碗烈酒。每一个头盔中都开始响起了粗壮的呼吸声,也许是因为愤怒,也许是因为希望,每一个骑兵都握起了自己的武器。
“所以拿好你的长矛,约束好你的战马,我们再发起最后一次冲锋!!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的指挥官,那么,士兵!听从我的命令,让我们一起冲出去,这一次我们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自己的生存,是为了这我们每个人都应具有的权利,为了我们神圣的复仇,为了我们家中的亲人!我要求你们提起勇气,我会排在第一列,如果我战死,你们也不要停下自己的战马,即便死,我们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他们无法阻挡!”
特索律斯目呲欲裂,转身轻轻拨动马头,让自己的战马排在了楔形阵的最前端,等他向后伸出手,数支长矛就递了过来,但他只抓住了离自己最远的那一杆,然后便把自己的铁杖挂在了腰间,将精刚锻造的矛头指向了对面的军阵。
铁甲的摩擦声阵阵传来,就像无数次的训练和作战中一样,具装骑兵们开始排好自己的阵型,他们的盔甲在雨水之中被冲刷得雪亮,黄铜的部件如同金子一样散发着微光,锋利的长矛如同雨后的春笋排排竖立,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摇和质疑,他们将再次发起最擅长的冲锋,硬生生的凿穿敌人的阵型。
在这片堆满了尸体的山坡上,有了一片钢铁构造而成的树林。
“骑兵!!……冲锋!”
08 破阵(2)
冲锋的距离实在太短了,短到战马只需要三个呼吸就能跨越,而且这个距离也还在不断的缩小,就像是被束缚住的蝴蝶,他们早就没有了足以将自己的冲击力提到最高的距离。
但速度还是可以达到标准……特索律斯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就是因为这里是一片山坡,是倾斜向下的斜面,只要催动他们的战马,居高临下,如同水银泻地,就能够轻易得达到合适的冲击速度。
密集的铁蹄践踏声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住,他们就如同一股钢铁所铸造的洪流势不可挡的冲击了下去,地面都在剧烈的颤抖,战马发出剧烈的喘息声,健壮的肌肉不断收缩,带着背上的骑士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下涌去,那些锋利的长矛已经被端平,盾牌被竖起,链锤和铁杖也已经握在了手中,不管成功与不成功,他们只剩这一次冲击的机会,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只能彻底陷在对方的阵列里近身搏杀。
每个人都咬紧了牙关,不再吝啬马力,全力地催动着自己的坐骑,只为了这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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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们的阵型是如此的严密,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锁子甲,手里竖着尖锐的长矛,盾牌相互交叠,就如同一面凭空出现的墙壁,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安全感,因为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着他们,就算这样的阵形也眨眼之间就会被人类的具装骑兵给冲的粉碎,即使对方也会付出一些代价,但那种血肉横飞死尸死尸枕藉的场景,还是会对步兵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所以即使军官再怎么催促,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快走两步,所有人都保持着缓慢的脚步,缩进着与对方之间的距离。直到那可怕的如同雨点一样密集,如同雷霆一样沉重的蹄声再次传来,所有的队列都开始有所动摇,那一条钢铁所密集堆积起来的河流已经向他们倾泄而下,最前方那个身材高大的骑士手中的长矛已经闪烁着寒芒,渴望着饱饮敌人的鲜血。
最前方第1排的士兵用脚踩住长矛的根部,将自己的长矛树立起来,厚重的盾牌也在他的面前排列成盾墙,长矛从缝隙之中伸出,让方阵变成了一个浑身是刺的铁刺猬,他们的弓弩手已经全军覆没,寥寥几个幸存者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现在就只能靠他们厚重的阵型和纪律应对敌方的冲锋,这对最精锐的步兵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而且荷尔斯人的步兵远远称不上最精锐……
居高临下又是这么短的距离,眨眼之间那只铁骑就已经冲到了面前,无数只马蹄所溅起的泥水四处泼洒,锋利的长矛只差三米就要互相接触,而在这个可怕的压力之下,荷尔斯人的步兵再一次发生了动摇,而这一次的动摇,尤其致命……
第1排的荷尔斯步兵有的甚至惊慌失措的丢下了自己的长矛,身体的本能操纵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向着任何有空余的地方拥挤,想要躲开那些可怕的铁骑,也让那密不透风的枪林出现了致命的空隙。特索律斯躲过两只刺向他头部得矛头,然后毫不犹豫地操纵着自己的战马一头扎了进去,霎时间,便是天崩地裂!骨头折断和长矛刺入肉体的声音不绝于耳。惊慌失措的哭喊声和哀嚎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就像之前每一次冲锋一样,厚重的铠甲轻而易举的抵挡住了刀剑的劈砍,寥寥几只长矛也无法停下战马冲锋的脚步。厚重的盾牌在战马庞大的冲击力下被踩到了地上,在后面支撑着盾牌的士兵们也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无数蹄子所践踏。他手中的长矛已经刺穿了两个步兵的身体,手腕却依旧如同钢铁所浇筑的一样纹丝不动。
长矛已经无法拔出,他顺势放开之后,伸手抓过了一只刺向他胸口的长矛,然后在那个士兵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中,伸手就把他和长矛一起从阵型里拽了出来。
半空之中这个士兵就被身后刺来的长矛刺穿了胸膛,而他也带着自己的新武器,继续穿透着眼前的阵型,密集的刀剑在他们的盔甲上刮出火光,数不清的步兵被他们的马匹所践踏和蹂躏,密集的枪林如同路边伸出的树丛一样,让人猝不及防,挥下的链锤敲碎头骨,刺出的长矛撕开铠甲刺穿心脏,一列又一列的步兵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撕开,数不清的生命正在他们的铁蹄之下哀嚎,就连战马也变得疯狂起来,在骑兵们的驱使下,拼命的向前突击。
这是何等盛大震撼的画面,这些精锐之中的精锐早就把自己塑造成了战争的样子,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没有恐惧和犹豫,只有极度的愤怒和决然,他们就像是一群恨疯了的狮子,肆无忌惮的撕扯着每一个胆敢阻挡脚步的东西,骑兵们狂呼酣战,在挥洒的血液内脏和脑浆之中疯狂的突击着,陆续有骑兵被抓住破绽刺下马来,但其他人依旧不管不顾的继续突进,一个又一个方阵被迅速的击溃,死伤在迅速的扩大,鲜血和粘稠的内脏已经把地面都糊上了一层,倒闭的战马和尸体相互叠加,战马到后来践踏的已经不是地面,而是淋漓的血肉。
所有荷尔斯人的军官都陷入了极致的震惊之中,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本以为自己能够取得胜利……但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着他们,凭什么人类能够占据富饶的中央平原……凭什么他们在战争之中总是失败?凭什么人类的国家能够拥有如此的财富……
………………
在战马踏倒最后一个敌人时,特斯律斯或者说徐宁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头盔和一半的左耳,一条狰狞的刀痕从他的额头划到了右脸颊,差一点就要切到他的眼,一头黑色的短发已经被鲜血所浸透,身上的盔甲布满了刀斧的痕迹,几只断掉的矛头插在战马的身体上,手中那精刚所锻造的铁杖也已经被粘稠的鲜血糊了一层又一层。
但他们终于冲出来了,没人能数得清他们到底击溃了多少的阵列,所有人都在冲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地继续催动自己的战马向前突击。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依旧难以压抑的愤怒,让他们大声欢呼,肆意喝骂。
而荷尔斯人却只能看着那些只剩下一半数量的骑兵,硬生生的击败了数倍与他们的步兵之后扬长而去,看着那些早已经不再雪亮的盔甲和武器迅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只有士兵们凄惨的哀嚎,依旧在那一片狼藉的缺口处响起。
那里早已变成了人间地狱,断裂的尸体和流淌的内脏铺满了地面,依旧活着的伤兵,从这血肉模糊的地狱之中伸出手来大声的哭喊和哀嚎,他们的心理和生理都已经被彻底击溃,哀求着那些依旧还活着的战友将他们从这里拖出去,有人只剩下了半截身子,依旧用两只手在地上使劲的扒拉着想要让自己离开这里。
沉默降临了军阵中心的区域,所有的荷尔斯人都沉默着…………
09 村落·
“还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