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节 (2/4)
165 新的血液(2)
钻出来的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穿着黑色的无袖短衣,腰间围着一块粗糙的兽皮,脸上也被边角破破烂烂的黑布蒙住,住手中的弯刀擦了油又闪又亮,脑袋上戴着尖顶的皮帽,全身上下的织物全部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几只苍蝇正在绕着他打缕的头发飞舞,在太阳之下散发着臭烘烘的体味,同时又溅了半身的鲜血,让灰黑色的布料都变成了深黑色,锋利的刀刃上还粘着碎肉和流淌的血滴。
他明显没想到自己会碰到一群全副武装的青壮男子,等到看清楚对方手里都抓着寒光闪闪的枪矛和刀剑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转过身就向灌木丛里钻去,机敏狡猾的就像一只老狐狸。
就在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声怒吼在他们当中响起:
“杀了他!他会把其他匪徒都叫来的!”
话音刚落,一个矫健的身影就冲了出去,面容朴实的巴里亚脸上带着凶狠紧绷的表情,趁着对方被灌木层阻挡了脚步速度缓慢的机会,一个跳跃狠狠的用肩膀撞击在了这个匪徒的背部,让他摔倒在地,然后便伸手死死的抱住了对方的腰,任凭他再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就在倒在地上的同时,这个积年老匪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危险的处境,转眼之间就丢掉了自己手里已经派不上用场的弯刀,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刀刃一转就刺向了死死抱住自己要的巴里亚。
像这种常年混居山林之中的匪徒,自然不会对安身立命的家伙有丝毫松懈。这柄匕首的刀刃也被打磨得锋利纤薄,切开血肉不比划开一块豆腐更难,平常收在桦树皮做成的刀鞘中小心保护,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一击成功。
而且这一下又快又准,经验老道的贼人瞄准的是脖子侧面的最脆弱的部分,莽撞青涩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最要命的时刻,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匕首朝自己的脸上刺来,巴里亚急中生智,突然缩了一下脑袋的同时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脸,让原本应该刺进脖子的匕首穿过了腮帮子,然后被他下意识何己的牙齿咬住,再也动弹不得。
匕首穿过脸颊,血顿时在脸上流淌成了一片小溪,浸透了年轻人棕色的短袍。但他却发了狠,就像不要命一样任由对方拼命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双手没有半丝放松。
贼人彻底急了,他的手拼命的在旁边摸索,抓到了自己刚刚丢掉的弯刀,用刀柄向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下,沉重坚硬的黄铜配重块眼看就要砸碎骨头……
噗呲!……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带着几丝沉闷和粘腻的触感,长矛的矛尖穿透了黑色的布衣,从贼人的胸前透了出来,面目狰狞的卡利多扭转着手中的长柄,让锋利的矛刃在对方的肉体中旋转刮蹭,将柔软的脏器变成碎片。
贼人手中正要砸下刀柄的手臂,变得酸软无力瘫在了地上。大团大团的血沫从他的嘴里涌出,浸透了遮脸的面巾。
噗呲!
又是一杆长矛刺来,居高临下,从贼人的肩胛骨与锁骨中间柔软的部分刺入深入心肺,握住长矛的青年虽然脸色发白,但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杆上,让长矛直接从贼人的肋下穿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长矛和刀剑刺来,毫无阻碍的撕开了布衣,穿透了血肉,带出淋漓的粘稠的东西,淅淅沥沥的血沾染了周围所有人的衣服,但没人在意这些,七八个围在一起的年轻人只记得伸出自己的武器,穿刺穿刺……直到眼前只剩下一滩不成人形的中间混杂着黑灰色布片的烂肉,他们才喘着粗气,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将自己受伤的同伴拖了回来。
尽管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乱了他们的动作,但年轻人们还是没有陷入混乱——他们毕竟是受过军事训练的。在紧急情况下分得起轻重,能够让自己头脑清醒地做出正确的判断。
那个逃出来的妇女立刻被放上了马车,刚刚受伤的巴里亚也同样得到了这样的待遇,一条干净的白布塞进了他的嘴里,外面也用白布一圈圈的围住,防止他流上太多的血。
马里斯挥动自己的马鞭抽在了牲口的身上,三辆马车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林地,年轻人们举着盾牌在队伍的两侧护卫。他们虽然紧张但却不慌张,想要尽快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一阵尖利的胡哨声突然从高处的山上传来,让卡利多悚然一惊,巴里亚也下意识地看向哪个方向,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惊慌的瞪大了眼睛,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盾牌举起来!!”
“呜呜呜!!……”
卡利多的惊呼和巴里亚含糊不清的咕噜声同时响起。年轻人们下意识的把盾牌举到了上半身——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矢便飞了下来,带出惊心动魄的尖叫声飞过他们的耳边,密密麻麻的刺在盾牌上。
尽管卡利多喊得十分及时,但还是有好几个人没有反应过来,被利箭射穿了胸膛,挣扎着倒了下去。还有四五个人被射伤了手臂和肩膀,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倒在了地上,血液浸透了衣服,沾染了脸颊,尖利的惨叫顿时就让混乱在年轻人中蔓延开来。
箭雨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便停了下来,看来那些贼人也没有太多的箭用来浪费……或者说他们以为现在也不需要再浪费箭矢了……
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虽然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但毕竟是身无片甲,而且只有20多人,刚才就已经遭受了相当程度的损失——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只需要在虚张声势的冲击一番就能让他们四处逃生,到时候便可从容的抢走他们的财物,而且说不定还能抓到几个强壮的奴隶。
果不其然,就像贼人们预料的一样。这些初次碰到这种事的年轻人顿时就慌了起来,就连阵型也开始变得散乱,已经有人畏畏缩缩有了逃命的意思,一旦有一个人开头,其他人也会跟着一起跑,很快就会变成一场没头苍蝇一样到处窜中的大逃亡。
尤其是他们当中的伤者和死者,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村同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让很多人被恐惧所控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一会儿想要继续举着盾牌,一会儿又想要去看看伤者的情况,到了最后胆怯快速的在心中滋生,不少人的脚步都变得软弱,迟疑起来,不断的转头看着其他人的表情,只要稍有异动,便会一哄而散。
匪徒们也不再犹豫,纷纷从附近的山林之中钻出。凶神恶煞的大吼大叫,挥舞着长斧长刀聚集起来,向山下冲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开杀戒,掠夺财物了。
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终于无法坚持,那些凶神恶煞的盗贼个个肮脏凶悍,手里的长刀重斧打磨的程光瓦亮,看起来一刀就能把人劈成两截。求生的欲望和对死亡的恐惧,终于促使着他丢掉了手里的长矛,只在手里拿着一个盾牌就要转身逃走。
随着一阵恶风传来,结实的长矛重重的敲在了他的脸上,顿时让这个年轻人的鼻梁凹陷了下去,飞溅的鼻血洒到了马车上,整个人都昏头胀脑的翻倒在地,手脚就像被踩住的青蛙一样不断地踢动,却始终爬不起来,显然这一下让他伤的不轻。
卡利多拿着自己的长矛一击将这个夺路而逃的同伴打到,然后带着狰狞的表情大声呵斥了起来:
“都不许逃!你们的脑袋被虫子吃了吗?逃了才是找死!想活下去只能和他们拼命!都给我把头转回去,把自己的长矛立起来,谁再敢转身逃跑,我先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