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节 (2/4)
皇帝轻笑一声,从书桌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就开始书写,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十分缓慢,时不时还要停下斟酌思虑一番,然后划掉几个字,或者直接把这一张扔进旁边的火炉之中点燃,重新又抽出一张开始写。
是啊,她又怎么可能不健康呢?……自己所求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局势又越来越好,又有什么好值得忧虑的呢?……真正该忧虑的是哪些周边敌人,他们才是最应该恐惧颤抖的存在,时时刻刻畏惧着帝国的利剑和军团。
不管是国家的繁荣,人民的支持,敌人的灭亡,权力的增长……甚至是特索律斯———
皇帝再次微笑起来,但这次的笑容之中却掺杂着某些如同火焰一般炽热的东西。
思念是一种剧毒,每时每刻都在灼烧着心,但她甘之如饴,默默观察着这种毒素在自己心中蔓延、燃烧……最后激荡起甜蜜的火花。
……………………
雄鹰的翅膀划过天空,在于漫天飞雪之中穿梭,在这极寒的天气之中,天空的精灵和主宰者也必须要像其他生物一样填饱自己的饥肠,否则饥饿也会让它再也无力扇动翅膀。
厚重的绒羽保证了在这寒冷的天气之中它能够无视漫天飞雪,坚固有力的弯爪更是能够轻易折断猎物的脖子,但这支生物最为有力的武器还是它那一对看得极远,极利的双眼,让它能够在天空之上看到地面活动的血食。
北方的苦寒一视同仁的威胁着一切生命,大地白茫茫一片,几乎分辨不出其他的杂色,耐寒的松树和桦树在这里连片生长,每一根枝条茎叶上都压着厚厚的雪粉,常常会有树枝经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直接折断。
一个在灌木丛之中活动者的黑点吸引了雄鹰的注意,让这只猛禽悄无声息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羽翼煽动的频率也立刻下降,用一点一点的盘旋和滑翔接近自己的目标。
高度下降之后,目标也逐渐清晰——这是一只毛色灰黄的草狐狸,有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此刻正在雪地之中一窜一窜的向前进,时不时就会把头钻进雪里,寻找着可能的鼠穴。
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雄鹰就开始继续自己的动作——猎杀这样的狐狸是一件危险的事,拥有尖牙利爪的食肉动物也很有可能伤到它,但饥渴和寒冷已经不允许他再犹豫了,遵循着某种本能,它开始收缩自己的翅膀,向下俯冲……高速的利爪将借着冲击力拧断狐狸的脊椎。
“绷!!……”
一条细小的黑影眨眼之间便钻进了狐狸的侧肋,伴随着弓弦的震颤声,完全没有察觉的狐狸只是惨叫了两声,蜷缩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带着满身的红色雪粉失去生机,滚烫的血液还在持续不断的渗入周围的积雪之中。
“唳!!”
雄鹰发出一声尖啸,清亮的好像刀剑碰撞,但终究还是不甘心的煽动着翅膀继续向上飞去,远离那些从旁边的树丛之中冒出来的危险人类,冲进了漫天的飞雪之中。
狩猎成功的人们穿着厚厚的毛皮衣服,戴着柔软的狐狸皮帽子,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猎物,用腰间的小刀在狐狸肚皮上割开一个口子,然后把手指伸进去分离开皮肉,让自己僵硬的肢体恢复一点温度,随后便像是从树上撕下树皮一样,用手将整张皮剥了下来,卷了一卷变成一小团塞进了腰间的皮质包。
剩下的尸体自然也不会浪费,带着还没有干涸的血挂在了羊皮袍子的外面,呼出大团的白气,其中一个人伸出手把自己的狐狸皮帽子往上提了一提,让边缘不至于遮挡视线,同时也露出了托里都那张沧桑了不少的脸。
眉毛和胡子都被风雪染成了灰白,库里斯特人曾经的可汗抬头看向天空,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好像用刀刃刻出来一般,那双曾经像狼一样野心勃勃的双眼此刻更加深沉内敛,只是注视着那个在天空越来越远的小黑点。
半晌之后,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302 托里都与北方(1)
“呼!”
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茂密的白桦林之中钻出了一个身上蒙着黑色皮毛的身影,乱糟糟的毛发已经被雪尘裹了一层,胸腹处被融化的雪水更是渗透了毛发。
这并不是一只埋藏在积雪之中的野兽,而是一个身上裹着皮毛的男孩,他的脸冻得发青,身上厚厚的皮毛虽然让他不至于冻死,但长时间卧在积雪之中还是让他的体温在持续下降,此刻不得不挪动自己的身体,防止到了重要的时候反而肢体僵硬,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躲藏的区域十分隐蔽,处于两个白桦树和一个灌木丛之间的交界处,厚厚的积雪在这里堆积成了一个雪窝子,把他彻底隐藏在了其中,不靠的极近绝对发现不了……只不过吹过的寒风却不能得到丝毫遮挡,一次又一次的侵扰着他的身体,身下的积雪也在持续不断的掠夺热量。
他趴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找罪受——男孩在之前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探明了那群驯鹿的活动轨迹,他肯定那些毛厚肉多的大物今天一定会到这里来,通过刨开积雪来啃食雪地之下残留着的草叶……它们和他一样,都是在这残酷的冬天求生的东西。
身上裹着的狼皮是他们帐篷里唯一能保暖活命的东西,晚上当成毯子盖,现在就给他披在身上用来捕猎——狼皮经过烟熏火燎和长时间使用早就没有了狼味儿,他还特意用酷特草擦了好几遍。
他唯一的工具就只有右手边的一把短弓和半个胳膊长的短刀,箭也只有三支,是他用白桦木的枝干一点一点削出来的,箭头甚至还是粗略的骨头……但也足够刺穿鹿皮给他带来收获了。
寒冷和麻木的感觉始终在侵扰着他的肢体,皮肤变得僵硬,关节变得麻木迟钝,就好像一条毒蛇一样沿着他的手脚向上攀爬,一路带来致命的寒气,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时不时的伸一下腿,伸一下脚,极其小心地放松着自己的肢体。依旧堪称倔强的不肯从这里离开。
他知道自己有可能冻死在这里,但他更清楚要是这件事干不成,自己和阿妈就要饿死在自家帐篷之中……相比起因为饥饿而受尽折磨死去,他宁愿继续在雪中去赌那个微小的可能——自己今天能够狩猎到一头驯鹿。
他的弓做的很糟糕,就像一个拙劣的玩具,毕竟部落里会制弓的匠人早就已经饿死了,而他的父亲也没来得及把他教会,就在南方被帝国人割了脑袋……
为了保证有足够的威力,他在上面铺了很多层的筋,拉起来硬的就好像一截树枝,只有在极近的距离里他才有机会。只要稍微远一点,他这把破弓肯定会把箭射飘,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命,只能拼命罢了。
该死的寒气总是离不开他的手指,让他感觉自己的手掌上已经不是有血有肉的肢体,而是被冻成冰了的树杈子,往旁边轻轻一碰就会碎上一地,只能时不时的伸进怀里取暖。
为了让弓拉起来不那么硬,他同样把上了弦的短弓塞进了怀里,一旦弓稍崩断,甚至有可能把他的下巴都打断,但男孩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依旧怀着一种绝望的冷静,在观察着外面的雪原,期待那群毛色灰白的鹿能够出现在这里。
他的眉毛已经结上了一层白色的霜,额头的头发也被冻印在了脸上,流淌下来的鼻涕甚至都没来得及灌进嘴里就已经半凝固了,整个人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逼着他用手去掐自己的大腿,用力的掐!掐得血肿起来才能继续让自己保持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