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节 (3/4)
“哞哞!…………哞!”
一种低沉悠扬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让他的手指把腿上的皮都撕下来一层,赶紧振奋起了精神,抬起了头,用力睁开快要被冻住的眼睛,看向了,刚刚还平静死寂的雪地——一群大大小小长着分叉长角的驯鹿已经出现在了那里,正在树底下刨着积雪……这里的草总是存活的更多一些。
强烈的兴奋感,给他的心脏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立刻抖擞精神,仔细观察起来,某种报复性的补偿心理让他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领头的强壮公鹿身上——皮毛厚密,膘肥体壮,4只蹄子甚至快要赶上马蹄,完全可以驮得动一个人,头上的大角有二十多个分叉,此刻正警惕的抬起头来四处观察,防止附近有灰狼这样的掠食者。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强壮的公鹿虽然毛厚肉多,只要能够狩猎下来,完全可以让他们活过接下来的日子,坚持到春天,但他也很清楚自己那把破弓很难杀死这头强壮的生物,反而有可能什么都捞不到,只能回家等着饿死。
所以以他实际又冷酷的将自己的目标转移到了离的最近的那头年轻母鹿身上,手悄无声息的伸进怀里去够那把短弓,另一只手已经从旁边的雪中开始缓慢的抽出箭矢。
突然!那只领头的公鹿警惕地向着他这边转过头来,吓得他连呼吸都要停止,他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堪称惊恐万分的把目光低垂了下去,绝望的祈祷着不要听到鹿群被惊动的慌乱蹄声,手脚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被汹涌澎湃的血液冲刷的温热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是这么的漫长,他既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又恐惧着可能的声音,直到他的一口气再也憋不住,僵硬的抬起头来。
一眼看去,庆幸和欢喜就已经占领了他的心脏——鹿群没有变化,那只领头的公鹿有些疑惑的转了转头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怀疑,同样开始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下面的草芽。
完全压抑不住的心脏跳动声,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他强迫着自己的手指继续保持冷静,把旁边的那只箭矢缓缓的抽了出来,扣进了短弓用牛筋和牛皮编织出来的弦上。
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地方——他必须要不引起注意的半蹲起身子,那样才能拉开这弓,在这个过程中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让这些灵敏的生物转身逃走。
从地上半蹲起来——这个平日里简单到连一个呼吸都不用的动作在这一刻被他放慢了成千上百倍,腰部的肌肉几乎是在刺骨的寒冷之中像牛皮弦一样一点一点的被拉紧,全身的关节都艰涩地运转起来,一丝一毫的移动都要再三斟酌。
终于!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带着一种可怕的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狂喜,开始缓慢的拉弓。让那由筋角木三种材料粘贴在一起的弓臂服从自己的意志,积蓄力量,带着那由牛骨头磨出来的尖利箭头,缓缓的向后退缩。
终于在第2个呼吸之前,他的手指就自然而然的松开,那根被他用火校直的桦木箭杆眨眼之间便没入了毛皮之中,随之而来的便是晶莹剔透的热血从缝隙里挤压出来,和野兽惊慌的嘶喊。
砰的一声,所有的蹄子都动了起来,就好像某种本能一样从地上掀起漫天的雪粉,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丛林的尽头,只在地上留下乱糟糟的蹄印证明着他刚刚没有做梦。
一头还在地上挣扎的年轻母鹿毛皮已经被雪染红了大半,晶莹剔透的雪粉都是一种让人欢喜的淡红色,他的箭枝已经被别断……但男孩已经不在乎了,带着砰砰直跳的心脏,他哗哗的一下站了起来抖掉自己披着的狼皮上沾着的雪。
从腰间把短刀拔出来,然后踉踉跄跄地上前一刀刺入了母鹿的胸膛,第一时间把头低下去痛饮从伤口之中涌出的热血,让这甘甜的心头血滋润自己的身体。
滚烫的液体立刻就唤醒了他僵硬的肢体,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在喝饱了血之后,他便动起刀子来飞快地剥下了鹿皮。然后将那些冒着热气的鹿肉分解成块,堆放在鹿皮上。
为了缓解自己的饥渴,那颗还在微微蠕动着的心也被他塞进嘴里,就像啃苹果一样嚼了个稀烂。里面还残留着的血液也被他一滴不剩的咽进了喉咙里,同时手脚一点都不慢的将鹿肉打包好,用一根牛皮绳捆起来就绑在了自己的背上,一刻都不敢停歇的离开了这里。
他很清楚这些血液会引来什么……那是比他更加危险的掠食者。
…………………………
托里都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气,致命的寒霜已经覆盖了他的头发和眉毛,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头子一样满头花白,就连胯下的战马也呼出大团的白气,不适的跺着自己的蹄子,想要尽快远离这处冰面。
这里是一片结着薄冰的草地,清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寒雾笼罩在了这里,让这里变成了一片糟糕的地形,再怎么强健矫健的战马都有可能在这里摔断腿,他们应该尽快远离才是。
但他没有动,所以身后的人也就没有动,托里都饶有兴致的翻身下马,蹲下身去把地上的一抹红雪攥在了手指中间,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远方——红色的血迹一直向着远处蔓延,中间还夹杂着歪歪斜斜的脚印。
“这是鹿血的味道……我们过去看看。”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身后的人也没有问,一行15人纵马前进,在这危险的区域飞快的穿梭,没有一人失足落马。
扑面而来的雪花钻进他们的帽子,染白他们的眉毛和胡子,让刚刚涂过油的脸感受到阵阵麻木与刺痛,一小段距离被他们飞快的跨过,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前方有一处明显的火光,也在同一时间听到了狼群的咆哮和男孩声嘶力竭的吼叫。
他们的马越过高坡,看到了远处那几个巨石堆积起来的小小山洞,还有洞口那燃烧者的木柴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恶狼。
一个瘦小的男孩就这样,站在洞口握着一把只有他半个胳膊长的短刀,在守护着自己的性命与猎物……但真正让狼群忌惮的并不是他手上那把可笑的刀子,而是那燃烧的木头所制造出的火光——现在那道火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缺乏燃料,让它不能再维持。
“是个够狠的崽子。”
托里都面色如常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却没有驱动战马做出更多的动作,就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我们要做些什么吗?可汗。”
“先不急,看看这个崽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
面前的炭火已经燃烧到岌岌可危的地步,他已经没有燃料可以扔进去了……男孩儿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鹿血的味儿还在他的口腔之中残留,身后便是那用鹿皮包裹起来的鲜肉。
如果把这些肉留给恶狼的话……这个想法几乎是无可遏制的从他心里出现,但他又坚定的把它掐灭——这些肉不足以让这些狼吃饱,它们不会放过自己的,更何况没有这些肉自己注定要饿死,那干嘛不干脆被狼咬死呢?好歹还死的痛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