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节 (2/4)
他最后挥出的长刀在对方光滑明亮的臂甲上擦出一串火星,然后就被弹开,而那杆锋利的长矛却不知为什么没有贯穿他的身体。
但在交锋的一瞬间,在他万分惊讶的表情之中,有力的臂膀就已经箍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像拔葱一样从自己的战马上拔了下来,缺氧和一瞬间的压迫感,让他直接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再也没有了知觉……
而随着铁骑们的包围,原本要拼死一搏的仆人们顿时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地步,尤其是他们的首领一个照面就被对方像提着婴儿一样从马上挟走,随后就扔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在失去领导的状况下,不管是谁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和慌张,尽管时间很短,但对于他们来说却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随着紧随而来的轻骑兵们抛出密集的套索,依旧还想反抗的仆人们被纷纷拖下马来,转眼之间就被拿下。
而此刻的特索律斯目标依旧十分明确……只不过在看到城市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之后,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想法……一个能够为帝国谋取更多利益的想法,但在这之前,他不能让眼前的猎物逃掉。
城墙上的弓箭手朝着他放箭,只不过因为骏马飞快,纷纷落在了后面,而他则拔出弓来随手朝城墙上射出箭矢,就像点名一样挨个射杀那些胆敢出现在城垛缺口的敌人,一连射杀七八人之后,终于没人再敢冒出头来。
这样的干扰虽然短暂,但还是起了作用——他的猎物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他的手指本来已经抽出了一只重箭,但想到对方有可能因为摔下马来折断自己的脖子,于是又放了回去……毕竟她要是死了,可就没什么用了,而且还会造成麻烦……………
311 猎场(4)
一个将军所能碰到的最糟糕的状况可能也就莫过于此了——自己的随从全军覆没,还遭到了同僚的可耻背叛,已经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境地,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中间还夹杂着甲片摩擦的声响,刀剑的颤鸣和弓弦的震动已经近在咫尺,顷刻之间便要人死魂消。
胯下的战马已经快要耗尽最后的体力,肺部随着奔跑的步伐胀得快要炸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地身亡,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阿尔瓦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觉悟,一种让她整个人都恍然的觉悟——自己恐怕逃不走了。
她最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那座可恶的城市上属于阿巴瑟里斯家族的旗帜还在飘动,那卑劣的、属于背叛者的旗帜,依旧在上方飘动,而她却已经因为对方的背叛要陷入死敌了……不,说不定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而仇恨不能得到报偿,更是让她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恨的咬出血来。
但万事终究不会圆满如意,她甚至能够想到自己的父亲得知死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更加明白那个该死的背叛者终究不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终于,下定决心的阿尔瓦勒住了自己的战马,让这已经疲惫到极致的高贵生物停了下来,长时间的奔跑已经让她在这寒冷的季节里脸上出了一层热汗,发丝都粘在了额头上。
下一刻,战马四蹄一软。在停下来之后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直接卧倒在了地上,而她也灵巧地从马鞍上跳了下来,转过身去看着那纵马向自己而来的鹰盔骑士,伸手拔出了腰间的弯刀,看着那锋利的仿佛能划破眼睛的刀刃,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便毫不犹豫地割向了自己的脖子侧面。
这一刀能够轻易切断颈侧的几根肌肉,将里面深藏着的动脉血管一刀两断,在脖子上拉出一道大口子,甚至可以看到颈骨,确保她干脆利落的死在这里……她绝不能落在帝国人的手里,不管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还是为了这个国家。
这本该是无比决绝狠厉的一刀,就像割开一头羊的喉咙一样没有片刻的迟疑。追击者根本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珍贵的猎物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本该是这样。
如闪电一般的箭矢贯穿空气,凶狠地射中了黄金刀格的上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直接折断了那雕刻精细的花穗状末端,让她手中的刀向上一歪直接伸到了肩膀后面,紧随而来的便是第二箭、第三箭,凶狠的力道直接让她掌心发麻,连刀都攥不住,直接脱手而飞掉到了身后。
这是何等凶狠沉重的利箭!甚至连箭杆都在巨大的力道下从中间爆开,就连那张华美的角弓都被拉到了极限,扯到了耳后,可怕的力量足以贯穿铁甲,撕碎骨头,他却像是拉扯软面条一样,转眼之间便射出三支。
右手已经麻木到难以动弹,而她的左手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抽出了腰间的弯刃匕首,然后就当着对方的面抵在了自己的心脏上,在对方视线里的只有一个镶嵌着黄金的末端圆头——不管对方的箭法如何高超,这次也难以阻止自己了。
“先不要急着去死,且听我一言如何,女士。”
眼见已经难以阻止,对面的骑士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带着金属的颤鸣声,瞬间就压过了周围的一切杂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阿尔瓦有些好笑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管不顾的就要继续把匕首捅进自己的心脏里。
“你要放过那个叛徒吗?就这样去死,放过那个背叛你的人?”
…………
这句话就好像冰凉的尖椎一样插进了她的胸口,也让匕首的尖端在割开两层衣服之后停在了皮肤上,整个人就像雕塑一样僵硬了下来。
见她终于停下了自戕的动作,马上的骑士也松了一口气,他动作放松的随手把弓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掏了掏自己战马的鞍囊,从里面掏出一个胡萝卜和一个奇怪的木头块来,把胡萝卜喂给了自己的战马,动作从容的就好像他在赶路一样。
“跟我聊聊如何,说不定还有转机呢,更何况就算聊崩了,你也能随时把那把刀插进自己胸口,不是吗?这个距离下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你,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风险。”
“那你呢?将军,你又为什么这么做呢?是为了功劳吗?”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态,或许还是抱着对世界的一丝留恋和对于复仇的一丝希望,阿尔瓦这次居然开口反问了回去,虽然手上的匕首还是没有一丝的松动。
带着羽翼盔的骑士此刻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正在手上的木头上切削着什么,阿尔瓦看不懂他到底在搞什么东西,索性也就没有去在意,没有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同时又在缓慢的加大手中匕首上的力道,似乎只是在自杀的途中抽出空来问上这么一句。
“嗯……好吧,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你,我确实是为了功劳来的,而且是一个足以让我升官进爵,从今以后享尽富贵的功劳……你是一个尊贵的领主,想必也不是什么愚蠢之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够掌握到你们的明确踪迹吗?在那么大的范围里,我们的巡逻队又怎么会那么快发现你们的迹象,而且还调配来我们这些精锐对你进行追击呢?”
伸出手解开自己头盔的束带,把头盔摘下挂在了腰侧,露出了那张锋利英俊的脸,特索律斯动作从容的张嘴胡扯,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木块也在被一点一点的削去多余的地方,时不时会拿到眼前仔细观察一下,张嘴吹掉切削下来的木屑和木粉,看起来注意力已经完全没放在对面的女性身上了,但在不经意间就已经用手向身后打出了手势,让本来已经快要追上的骑兵们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缓缓地保持住了距离。
那语气是这么的冷静,这么的理所当然,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说服力,让阿尔瓦一瞬间就被吸引到了注意力,这种可怕的猜测,在她的心里略微翻滚了一下,就让可怕的惊慌感充斥了她的整个头脑:
“有人向你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到底是谁?!谁是那个叛徒!”
可怕的愤怒顿时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遭遇背叛的愤怒,拼命逃离的疲惫和惊慌,陪伴自己长大的仆人义无反顾的前去送死的悲哀。以及对自己父亲和家族的担忧都在这一刻汇聚起来,拼命的在心中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