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节 (1/4)
正是怀揣着这样的信念,他才一路走到了今天,成为了家乡领主的手下一个颇有名气的勇士,他的信心从来没有过任何动摇,也从来不会畏惧任何挑战。
但今天,就在这个时刻,他的决心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种强大的几乎要碾碎他信念的挑战,出现在了面前……
巴斯多尖叫着被抛上了半空,他的胸甲被撕开一道凶残的口子,破碎的骨头夹杂着淅淅沥沥的甲片掉落在地面上,就连尖叫都虚弱无比,就好像被从肺里挤压出来的一样。
他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抛上半空,然后重重的甩在了自己面前……那道可怕的伤口几乎把他的胸切开一半,甲片就像是纸做的一样,被撕碎扯裂。
他几乎以为刚才的那些怪兽突然活过来了,要不然他的头脑实在无法想象还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可怕的伤害!
这完全超乎他认知的景象同样也给周围的士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但他们的对手却不会有丝毫犹豫和手下留情,立刻一拥而上,刀斧翻飞像剁甘蔗一样将他们挨个砍杀锤倒。
而他库克特,则十分幸运或者说不幸的迎上了那个造成这可怕景象的始作俑者……
这是一个高挑矫健的武士,全身上下都包裹着镶金戴银的铁甲,头盔带着黄铜的羽簇和镀金的月桂冠,手提沾满了血迹的长斧缓缓而来,头盔略微偏斜,似乎是在对依旧存活的他感到有趣。
库克特沉默着扔掉了手里的弯刀……弯下腰捡起旁边一个倒下士兵手中的铁杖——利刃对面前的对手毫无作用,而他的主武器早已经不堪使用,不知道丢在了哪个角落。
对方就这样保持着缓慢的速度向他前进,让他能够有机会再翻到一面盾牌,然后鼓起剩余的勇气,主动迎了上去。
对方一动不动……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他冲入对方身前五步的时候——呼啸而来的利刃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肢解了左手的盾牌和整个前臂,剧痛还没有袭上头脑的时候,对方的双手就已经交错探出,让他的视线一下子飞了起来。
砰!!……
戴着头盔的脑袋掉落在地上,然后钢铁才和血肉分离开来,男人依旧带着疑惑和凶狠的表情的脸从里面滚了出来,沾满了泥浆和血迹。
而那双边缘镀着黄金的靴子没有丝毫停歇,直直的从他的头旁踏过,继续冲向接下来的阵列,紧随其后的,是成千上万双铁靴……
……………………
三面盾牌就如同脆饼干一样四分五裂,给后面的主人带来了剧烈的痉挛和骨折,眨眼之间便被其他地方递来的刀刃和锤斧干脆利落的宰杀,而身披铁甲者们再次前进了一步。
刺出的长矛在三层重甲之上无功而返,反而连同另外两根一起被有力的臂膀夹住,伴随着一阵巨力袭来,三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拉出阵型之外,眨眼之间便消失在滚滚的刀斧之中。
厚重的黄铜头盔扭曲变形,压碎了下面的骨骼,撕裂了肌肉和血管,就像一个被砸扁的锅一样塌陷了下去,上面镶嵌着的华丽宝石四分五裂,落进了泥浆之中。眨眼之间便和石子不分彼此。
抵抗的卫士们被撕裂碾碎,属于一个贵族的旗帜被斩断,摔进了泥血之中,上面那些荣耀而华丽的花纹和图章此刻也卑贱得如同野草。
一团火焰正在她的心中灼烧,让她的长斧撕开大片的血肉,将盔甲和骨头一起砸断,让她的四肢和身体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力气,脚步没有一刻停歇。
恍若本能的,她积蓄力量使出了一记横斩,让两个脑袋飞上了天空,泼洒而出的血液在银白色的盔甲上再次积累了一层,为了粘稠沉着的血色添砖加瓦。
面前的抵抗者们被恐惧所侵蚀,脚步已经不自觉的虚弱酸软,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缩,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不再稳定,黑色的剧毒已经攥住了那跳动的心脏。
就像表演一样第将一个对手从肩膀到腰侧斜肩劈成两片,斧刃在收回的同时就顺便斩断了一条胳膊,尾部的黄铜配重肩椎又向后面一落砸碎了一个头盔……卡里拉带着一种狡猾和凶残的智慧传播这种恐惧,手中翻飞的长斧擦着死碰着伤,不断攻击着敌人本就虚弱的士气。
终于,在又一次凶猛的突击之后,他们面前的一个千人队直接被杀的炸了窝,那些溃退者又继续将这种恐惧传递给了其他人,动摇其他的阵列和队形,激发起更多人关于逃生的根本欲望。
阿瑟勒人的阵线正在后退,阿瑟勒人的阵型正在被压缩,就像被一把铁锤无情的碾压,留下血淋淋的尸骸和破碎的甲胄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在惨叫和尖嚎之中绞进纷飞的利刃和斧锤里。
而帝国发起进攻的部队却直到现在也没有被疲惫困扰,他们好像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一次又一次的发起残酷而血腥得突击,凿的血肉横飞。
一个又一个方阵被击溃瓦解,一个又一个士兵被斩首分裂,只是短短的一个午饭的时间,阿瑟勒人就陷入了难以想象的苦战之中,而此刻,铁骑们才刚刚抵达他们的预定位置。
………………
荣耀究竟是什么?这恐怕是一个相当难以找到准确答案的问题,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着细微的差别……但对于老人来说,他相信自己此刻只要稍有后退,就会毫无疑问的丢掉自己的荣耀,让自己成为笑柄。
原本修剪整齐的八字胡和山羊胡此刻已经散乱不堪,上面打过的油蜡都在汗水之中消耗殆尽,2/3的地方沾满了血迹,而它的主人此刻却已经顾不上打理自己的胡须,只是有些神经质的不断揉搓着自己的下巴。
这是一种典型性的动作——为了缓解紧张的压力,让混乱而嘈杂的头脑恢复清晰,他总是会这么干,几十年下来,让自己的下颌总是显得稀疏。
局势以前所未有的糟糕,糟糕到了极点,糟糕到让他的心都在滴血……想到那些惨重的损失,他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
看着自己家族培养出来的精锐被填进这样的绞肉场之中是一个足够艰难的抉择,如果是平时,他根本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不管是谁向他提出这个意见都会受到最为严厉的攻击与斥责,哪怕与其他领主翻脸也在所不惜。
这是任何一个领主都会首先去做的事……哪怕是在一场战争之中,他们首先要尽到的职责也是保护自己的力量和权力,这才是他们真正赖以为生的基石,其他人的士兵不管死伤多少他们都不在乎。甚至还有可能幸灾乐祸,但却不能容忍自己手中的精锐力量受到太大的损失。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不只是他,许许多多的其他领主也同样知道这一点……他们也没得选,这已经不是那种有退路的战争,而是为了活命,为了胜利,为了逃离所必须要做出的决定,一旦失败万事皆休,倒霉的绝不只是他们的统帅,所有人都被绑在一艘船上,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达成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