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节 (4/4)
历史原浆正腐蚀李山泽的理性防线,正在试图突破那来自穿越者的倨傲和倔强组成的防线。
恍惚间,李山泽看见黄铜血管在晨光中鼓胀——那是1776年的初啼,是独立战争未冷的热血,是每个新移民入籍宣誓时被注射的精神类固醇。
他的掌纹正在悄然烙上手写体的宪法序言。
指节叩击青铜的闷响惊飞了檐角鸽子。
掌纹突然灼痛,三百年前的铅字正顺着金属肌理往他DNA里刻《独立宣言》。
“生命权、自由权、追求幸福权”的英文花体在皮肤下蜿蜒,像华尔街的蛇形领带勒紧咽喉。
李山泽恍惚看见自己变成人形宪法,眼球是旋转的星条旗,喉结振动着马丁·路德·金的声波。
垃圾堆上的牛排纸袋突然活了过来,沾满黄芥末的包装纸在风中展开成星条旗,然后裹住自由钟发出油腻的吞咽声。
历史原浆从裂缝渗出,混着垃圾堆中被倒掉的威士忌的酸腐,在李山泽的脑海深处投射出全息幻象。
五月花号甲板上的呕吐物、被熔成子弹的自由女神像碎片、中餐厅外卖盒上洇开的“自由”毛笔字。
李山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宪法纹身。
“操,操 你 妈。”李山泽用泰山脚下的山东土话骂道,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费城的晨风将他的声音掩去,他的声音笼罩四野。
掌纹中,两种文字在搏杀,颜筋柳骨的“宁为玉碎”终于撞碎花体的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