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节 (1/4)
乔华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灰溜溜的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第29章纸醉金迷
有些人对别人来说是糟心的过客,也许那个人对别人来说也许是当做笑料或者是谈资。
是那种在喝了点马尿后脑子一片浆糊却还要强调自己不过是“微醺”的状态时,以半开玩笑的口吻提起,权重和自己小时候往别人风干鸡上撒尿的糗事一样,完全沦落为活络氛围的有趣话题。
但有些人对别人确实一眼万年。
那是还没变成蚊子血的朱砂痣,不起眼,但就是深深的刻在心头的某一处,当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一刻又睡意全无。
就如梁怀玉和王天卓,他们都是对方人生的过客,但梁怀玉只是王天卓的谈资,
梁怀玉,女,24岁,鲁省潍坊市青州县人。
她家在安淮市下面青州县的一个小镇边上的村子里。
如果用一个粗签的归类将一个人的一生会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第二阶段是觉得自己缺了什么可又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第三个阶段是释怀,可以是在自己得到后,也可以是在自己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得到后。
就像梁怀玉,她见识了世面后的一段时间里就很不喜欢这个名字,这是她没什么文化的老爹给她取的。
她是他爹四十好几岁的时候怀上的,对这个自己快知天命的年纪得来的女儿是宠爱有加,只可惜他没有钱,也没有文化,打了半辈子的零工,半辈子都被眼界圈在城乡结合部里。
梁怀玉小学是去镇里读的,她不会觉得小镇土气、破旧,只会觉得镇里店可真多啊。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条街,勉强能让两辆车并行。长长的一条,从街头到街尾她迈开腿得跑两三分钟,这条街全是各种店,有卖漂亮的卡通书包的杂货店、挂着时髦发型的理发店、一块五就能吃饱的面馆。
梁怀玉的童年和她的半文盲老爹一样,觉得世界就是嵌在茫茫农田里的一条长街。
然后,她老娘死了,死在一个冬天,睡着了就没起来。这是梁怀玉不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她的大脑仅仅是对这自然现象感到恐惧,她无法将她妈妈的死与动物的死联系起来,但她知道自己的老娘变成相框里的黑白照片后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老爹用半辈子打工的积蓄在潍坊市的城郊买了一套房子,她也转到市里读书。从那一刻起,她再也没有回到那条无名的长街再看哪怕一眼。
梁怀玉的成绩不错,虽然没进重点高中读书,但还是不错的,老爹听说她高中出来的能有一半是本科学校,每年更是有一二百个一本的学生,乐的是快把她也当做文曲星了。
那高中旁边有一家卖速溶咖啡的奶茶店,有卖牛排的廉价快餐店,再过两个区就有真正的步行街,全是卖衣服的商店。童年的记忆与青春期的见闻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童年的她困在一条街里,一条沿着走下来也就几分钟的脚程的街,出了街就是广袤的菜田,里面种满了半人高的大葱。
她高中每个周末放假,她都会去奶茶店买一杯姜汁撞奶,或者去学校旁边的牛排店店里一份汉堡套餐。有一次她咬牙点了一份黑咖啡和牛排,咖啡又酸又苦,像是发馊的面条汤;牛排里面的筋膜很多,硬的如同一块胶皮,她咬的腮梆子疼都咽不下去。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可能是钱白花了吧。如果不去吃这一顿,能省下来二十好几呢,这钱足够买两双清仓打折的很精致的帆布鞋了。
这是她对咖啡和牛排的第一印象,一个并不好的第一印象。
2008年,她参加了高考,去了华南师范大学的经济学专业。华南师范大学是211,她是她班里的最高分。当年八月末,她乘坐了四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到达羊城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她风尘仆仆、满面倦容;羊城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羊城是割裂的,完全的两个平行的世界在一块土地上缠绕、交织。这里有拥挤阴暗的城中村,有永远都没有空座位的地铁,但也有永不眠的上下九步行街和快戳到天上的羊城塔。
乱花渐欲迷人眼啊,梁怀玉第一次知道原来夜晚的霓虹灯可以把天幕都给照亮。
在此时,梁怀玉在此刻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她觉得自己缺了什么可又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迷茫的鲁省的姑娘,隔着半个华国来到了一座不夜城。她无依无靠,身材高挑有致、容貌也是端庄,化上浓妆后能打上七分,加上她名牌大学生身份的加成,她的第一次被卖出了六位数。
这是她主动的选择,可有可无的贞操卖出去的价格抵得上她老爹打两三年的工了。
她给自己取名叫Danlene,直译下来叫达莲娜。这是法语,她不知道是从哪个杂志上看来的,达莲娜代表着温柔的爱,她喜欢这个意境。怀玉,听的就很土气,不够精致,不够“白领”,不够“都市丽人”。就像一块皱巴巴的红布,和她的老家一样的俗气。
她在学校叫梁怀玉,但她在“华威达”、在“857”、在“塞纳河之夜”的时候,她叫“达莲娜”。
08年到13年足够长了,足够让一个人的认知彻底改变。梁怀玉,或者说达莲娜,她做医美整了容,有时候她一天能接待好几波,做了三次清宫,内膜薄到很难再着床。
她把自己祸害的差不多了,这时她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自己的人生了。她老子已经七十多了,很早就不干零工了,她卖自己的钱一大半是打给她老父亲。他也只当自己女儿是在金融机构工作,现在生活很好。
她没有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出生,但她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和愿意供自己读书的老爹,这已经足够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