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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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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怎么试图说服自己,即便她在内心将“新时代女性有权利使用自己的身体”之类的新自由派的胡言乱语重复了一万遍,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可以一时的自我欺骗,但人总会有理性的时候。

就如她最近在看的《性面具-艺术与颓废:从奈费尔提蒂到艾米莉·狄金森》,自然与文明、女性与男性、大地崇拜与天空崇拜、异教与犹太-基督教、酒神精神与日神精神的二元对立,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辞藻但核心的观点还是“把自己卖一个好价”。

好像所有的这一类书籍都热衷于做类似的事情,把简单直白的对与错用复杂的修饰语和术语扩写到让人看不懂的观点,单最后总是殊途同归到“把自己卖一个好价”。

迷茫像决堤的海水,把梁怀玉的内心锈蚀的千疮百孔,她生出了一种奇异的自我厌弃的倾向。

与其让这些过于新潮到不知所谓的东西污染自己的大脑,与其看这些“意见领袖”振臂高呼,把事实歪曲、把真理玷污、把美好虚无,不如去上下九步行街逛逛奢侈品店吧。

里面一只包就要五位数,里面一件棉T恤就要六千块。

即便做工一般,即便那破玩意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个写着洋文的牌子,但至少在花钱的时候能享受到片刻的安宁。

梁怀玉她心里自然是知道的,她知道满嘴女性主义却把她当成物件的人对她的态度是什么。在他们眼中,她叫达莲娜,是个不值钱的玩具,是一条丢根骨头就会摇尾巴的狗。

她也知道自己什么女权理论都不懂的老爹对她的态度是什么,在他眼中,她是梁怀玉,是了不得的文化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文曲星。

她的名字“怀玉”,她之前问过老爹为什么取这个名,她老爹就笑笑,说是听曲时听到女将军梁红玉的故事,希望她以后也能像梁红玉一样英气,伟人说过,妇女也顶半边天吗。

她是一条靠着异性肮脏的欲望寄生的蠕虫,早早的把自己卖了个好价,但她却欺骗自己的老爹说自己变成了蝴蝶。

如果她的人生继续这样下去,也许哪一天她磕完药,或者是再一次清宫,她会和自己那个记忆早已模糊的老娘一样,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觉得世界就是嵌在茫茫农田里的一条长街的乡下土妞了,她已经知道死亡是什么,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就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了。

但梁怀玉没有恐惧,甚至还有些期待,好像死亡能刷洗掉她的所有的错误的选择一般。推进焚尸炉后,她这个残枝败柳烧出来和那些早夭的良家姑娘一样,是白花花的骨灰。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早就在心里清楚了。但她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她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老爹,好像这样她就没有犯错一般。

她的人生应该就会继续这样下去,继续在“华威达”、在“857”、在“塞纳河之夜”里扮演达莲娜,继续在电话里欺骗自己的老爹,直到她再也卖不出价格了为止。但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戏剧性,一个半月前,她遇到了一个叫王天卓的人,那是个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富二代。

他提出了包月的玩法,她也同意了。

第30章一枕黄粱

王天卓在圳市,羊城和圳市之间的高速公路只有二百多里,一个小时的动车,车费还没早餐贵。

“达莲娜”第一次去圳市。

圳市和羊城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是一座没有过去的城市。

羊城、圳市、珠海,三座粤省的大城构建了一个三角城市群,一座聚宝盆,这里可以说是整个中国最繁华、最拥挤的地带之一,出了这一圈,哪怕只是隔着五十公里一个月的工资都能差两千。

哪怕是在同一个省,粤北的城市荒芜的像她的老家,那里的“商业街”里还有廉价奶茶店,“西餐店”里卖着腌制好的不知道冻了多久的橡胶口感的牛排。

人与人之间的关联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神奇,如果不是互联网,她和王天卓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平行的、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生走向。虽然王天卓这人好色,和他在一起的一个月的时间里,“达莲娜”却心生了异样的心思。

她喜欢在他身边,喜欢王天卓那小胖子欢喜的模样,喜欢他坦诚的模样,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真的爱上了他。王天卓虽然花,但他还是把她当作人来看,而不是一个只要他需要就随时可以脱下裤子的玩具。

王天卓会和她分享自己开心的日常,会告诉她刚刚遇到的趣事,会和她聊曾经在阿米利卡读书时的见闻,念叨那些无聊的鸡零狗碎。

从古巴来的卖taco的未成年女小贩攒钱想读大学但还是嫁人了,田纳西来的三无whitetrash想要融进潮倪哥的圈子穿三条裤子在街上流荡,加油站的热狗吃起来有股汽油味……

王天卓也会记得时不时给她一点小惊喜,他会给她介绍自己收藏的电影卡带,非常耐心的讲解,哪怕是采到一朵五张叶子的四叶草他都会开心好一会。

这些都没有价格,一文不值,但梁怀玉记得清清楚楚。

她也许会忘记某某送她的包,香奈儿也好、爱马仕也罢,皮包长得都一个样。她也许会遗忘炳胜私厨的黄鱼绘味道,因为她吃不惯里面调味的咸柠檬,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胖大海。她也许会忘记“塞纳河之夜”灯火辉煌的大厅,这些场所装修的都差不多,里面来来往往的年轻小姑娘也是,好像都是一个模子。

“达莲娜”觉得她应该不会忘记王天卓,她会因为他的见闻而感到快乐,她会为他的随手的摘下的四叶草而感到快乐,就像她不会忘记老家郁郁葱葱的菜地的泥土气一样。她像是再一次的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镇子那条街上的面条还是一块五一大碗,雪白的面条上浇着炒软的大葱和肉丝,配着一点辣椒能吃的她打嗝。

这些没有任何价格的举动在她看来却有十分百分的价值,无价的像是她的童年。

“达莲娜”有时候会悲伤,她觉得自己还没到二十五,但好像就已经老了,居然开始开始回忆起自己贫穷的童年了,那时候她兜里最多也就几块钱,哪里像现在,穿的、用的都是名牌。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老妈生前的模样,有时候甚至忘记自己整容前的样子。她做过手术了,鼻子山根拉高,就和臭烘烘的白皮的鼻子一样。

梁怀玉呢?她的鼻子有些塌,但看久的还是挺可爱的,为什么不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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