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节 （3/4）

“啥味这时？乌里八糟的，咋一股子毛豆腐味。”

“你就是土炮，这酒……草，确实有股子霉味，我服了。”

房世程乐了，他闻了闻杯中的利口酒。

“确实，有股子豆腥味。我小时候家里养猪，隔壁镇子就是豆油厂，以前经常去那买豆渣滓当饲料。那玩意挺香呢，你挑新鲜的豆饼烤一下还能冒点油。”

房世程嘬了口杯中的黄色液体，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殴打了，被冲的直龇牙。

“你俩像点样子，我怕过了这一顿以后被这家给拉进黑名单了。”

王天卓苦着脸，他是开车的可不敢喝酒，叫来服务生给换了三杯果汁。房世程看向老神在在的韩衡，有些不解。

“老韩，我记得你是桂省人吧？”

“对。”

“桂省吃毛豆腐的？你咋一闻就说是毛豆腐。”

房世程疑惑，他有个桂省的师兄，爱吃的是什么水豆豉。之前他老家给他寄了点鲁省的莱阳毛豆腐，那师兄尝了一点直接呕了出来，还直说这玩意根本不是人吃的。

韩衡砸吧下嘴，似乎是在回味。

“我是护士，你知道不？之前轮科在血液口呆过。去年我那来了个小孩，正好是我头上的组负责的。他是白血病，先来的时候爹妈都在，他爹妈都是湘省人，来这工地打工的，翡翠海岸知道不？”

王天卓惊了，他住的地方就叫翡翠海岸。

“翡翠海岸？我住的地方，这么巧？我草？”

“你声音小一点！旁边的看过来了。”

房世程在桌下踹了脚王天卓，一副正经样。

“不是，我家就是翡翠海岸。就我带你俩去的那个大平层，没看到招牌，我们直接走地底停车场的。”

王天卓还要说，这时服务生推着车来了，先到的是前菜。

前菜是小份烤面包上依次盖着牛油果片、油浸透三文鱼和烟熏火腿片，还佐以红色与黑色的鲂鱼子和欧芹。韩衡直接用手从盘子里拿起，囫囵进嘴，嚼了两下咽进肚中。

“怪好吃叻。老王，翡翠海岸去年的年末，最后一期开盘，你知道不？他爹就是建那的农民工，四十多，年纪挺大的，病患家属只留了他的信息。他老婆我不知道，他家陪小孩的时候送了我们好多湘省的特产，里面就有湘省的毛豆腐，我同事不少拿到就扔了，但我倒是能吃的惯。你知道不？那个就是毛豆腐放塑料罐子里，能吃，你知道的不？”

“毛豆腐嘛，好多种了。但别说，来圳市寻钱的湘省人确实多。”

“他儿子病危，住ICU，一天就要四千多块，加上还有药费什么的，都是天价。你说一个农民工哪来的钱，我个护士，赚的不多，你知道不？但勉强算体面了，我也都掏不出。所以他老子自己在就在翡翠海岸，最后一期的顶楼故意跳下来，死了。年末的时候死了，二三十层楼上跳下来，尸体要用铲子铲，死无全尸啊，你知道不？”

韩衡前倾着身子说话，顿了顿，那张胖脸加上他的口癖莫名的诡异，他继续说。

“这不是小事。他妈去工地闹，那边一看死者家属来了，那里的领导知道了他家的事，就来医院看望小孩。”

“啧，这都是什么事啊。”

房世程叹了口气。

“还没说完呢。这男的自己本就肝硬化，又是农村，别说没钱治了，肝硬化就是等死。活不久的，你知道不？反正他也没有想治自己的心思。我和你打赌，他去工地就是为了寻死要抚恤金来的，抚恤金不为别的，是为了治他儿子的白血病。那边领导来看小孩知道情况了，只说是悲惨人间，要全价赔，照赔，就当事故，但一定要把小孩救好了。”

房世程有些感慨，叹了口气。

“这倒是还算有个好结局。”

韩衡听了，冷笑一声。

“好结局？那是我没说完。工地集团的领导给小孩转了病房，病房钱据说是领导自己凑的，先住俩月，这一点我也不知道真假。轮到赔钱的环节了，流程巨麻烦，没个几个月，钱到不了娘俩手里。”

“啊？合着开发那么大的楼盘，人死了还要赖账？”

“赖倒还好，敢赖，光把这事卖给地方台都能有收入。但不是赖账，工地来的人看看可怜巴巴的娘俩，不知是不是心软，便从集团那先垫了钱，那这个钱就暂时不是赔偿，只能进私人账户了。他们要了女的银行卡，一大笔钱直接打进了女的账户里。那女的哭的稀里哗啦，病房里给工地领导都磕了俩头，当着所有人磕，说她们娘俩就指着这钱活了，孩子能活下来全靠大善人。”

“哎，没救的活？这只能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