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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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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前看到的人正躲在最里头,看着格格不入,也没人搭理。似乎他是个惶恐的本地人,其他正在争执的人都是丛林的外来者,眼里根本没有此人存在。就算他很惊恐,他们也不在乎,只当是本地居民的迷信。那人刻意不去看他们俩,一会儿背过身去面对墙壁,一会儿又捂着眼睛。

塞萨尔观察了此人半晌,意识到他们俩现在就像地方民俗传说里的索命恶鬼,看见他们的人就觉得自己会受诅咒,所以就要不看、不听也不回应。

“菲瑞尔丝!”塞萨尔听到一声压低的怒吼,不过似乎不止是愤怒,还有恐惧。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男性皱着眉毛,神色愠怒。“听我说,菲瑞尔丝,你悬崖勒马还不算晚,放弃抚养这个野兽人的念头。它不是北边那些苟延残喘的孽物,它是一支新族群的起源,甚至可能会引起新的战争。”

漫长的沉默,塞萨尔发现过去的菲瑞尔丝不发一言,于是那人的脸色更严峻了,眼睛几乎要充血。“听我说,”年轻人继续说,“那坟墓里有更值得关注的东西,它在母胎里就被牵引过去意味着它能当钥匙。我们把它拿回去,就能开启坟墓里的锁。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那些法术的结构和库纳人的知识体系完全不一样,它来自另一片土地!你,我,我们,我们四个人代表两个学派联合起

来,把两种体系的知识相互印证,就能开启新的路途。”

另一片土地?塞萨尔想到了漂洋过海的卡萨尔帝国,想到了他们那些疯狂的法术团体,想到了那些记录在册的灾难。思想瘟疫、土地腐朽、板块沉陷,每一个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灾难性后果。至于两个学派......希赛学派和叶斯特伦学派?

菲瑞尔丝还是不吭声,这时候,一旁的女性法师不耐烦了。

“新的路途?”她反问说,“两百多年以前,库纳人的老国王不也是想开启新的路途,结果呢?那片湖泊是库纳人的坟墓,不属于库纳人的存在封锁在此,不正意味着库纳人已经意识到了它会带来的危害?现在北方还爬满了野兽人,但在更久以前,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孽怪四处巡回。沿着库纳人的知识脉络探索,我们至少还记得曾经他们的过错,但另一片土地——谁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你怎么保证坟墓里封锁着的不是他们的过错本身?亦或是另一片土地受过的害,库纳人拿起来受了一遍,然后你要让我们也跟着受一遍?”

“我们是这个时代最有天赋的法师,我们是受选的人,我们可以克服过去的失误。”年轻的男性法师说。

“我不这么想。”女法师否认说,“库纳人灭亡的年代,虽然他们的王朝腐朽不堪,但他们对法术的研究、对灵魂的探索都空前绝后。我不觉得我们能做到库纳人先民也做不到的事情。”

那片坟墓就是黑发的阿婕赫正在探索的湖泊?塞萨尔不由想到。他们是在找什么?

他走到过去的菲瑞尔丝身边,想找到阿婕赫的身影却没找到,于是往菲瑞尔丝身后看,发现一个戴面具的法师奴仆正把一只幼小的狼类抱在臂弯里。此人佩戴的棕色面具刻有树木纹路,让他想起了希赛学派的法师奴仆,不过纹路有些差异,看起来是叶斯特伦学派的法师奴仆。

塞萨尔环顾一圈,意识到树屋内有四个学派法师,三个戴面具的法师奴仆,还有一个本地向导。他继续靠近幼小的狼类,还没等他仔细观察,他肩上的阿婕赫竟然扑了过去.......

她把过去的她自己给吃了。

塞萨尔惊悚地看着阿婕赫把她自己扑在地上,一阵撕咬过后,木屋的原木地板上连骨头渣滓都没剩下来。这时候,本地向导无法忍耐了,他发出一声凄惨的惊叫,死盯着满面鲜血的阿婕赫。其他人循声过来,沿着他的视线看向塞萨尔和阿婕赫,结果什么都没看到,于是移开了视线。

“这向导怎么回事?”女法师问道。

“他觉得有东西在这里。”菲瑞尔丝忽然开口,一如既往,她很关注那些怪诞之事。“本地人有个传说,”她说道,“有些邪恶的灵魂会悄悄隐藏自己,作恶的时候也不会让人看到,任何人都不会,因为它们和现存的生灵隔着不可逾越的厚障壁,——它们是从未来看向过去,然后对过去作恶。他们的先祖深受困扰,于是找到一个从最初就在并且一直都在的存在,向它求到了洞悉邪恶的法子。”

年轻的男性法师眼中闪烁寒光。“你是说那些最早从真龙身上落下来的无所谓生死的东西,”他压低声音,似乎有股子恶念,“我觉得我们应该——”

“我应该提醒你,”菲瑞尔丝说,“现在也许有未来的魂灵正在注视我们。如果你还觉得自己可以旁若无人说话。你在后世就会流传出一些不好听的传言了。”

“我们这些人只要站得足够高,就无所谓后世会说什么。”男性法师说,“倘若我可以成为后世本身,那就更无所谓后世的见解了。你姐姐是你们学派最有希望做成这事的人,她还有一个神选者陪伴,可以当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享有这世界的一切资源。你却只能和我们一起探索先民的坟墓,像个老鼠一样在阴沟里徘徊。难道你就没有丝毫嫉妒?”

“皇帝更爱他的老师索莱尔。”女性法师说,“我听说那是桩不幸的婚事。”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享受坠入深渊的跌落感

“我不这么想!”男性法师的反驳异常尖锐,“靠着自己的地位,她能轻易拿到我们出生入死才能得手的东西。再说了,我们是法师,情爱之事算得上是什么东西?她难道不是最走运的?”

这家伙似乎想说,要是他是菲瑞尔丝的姐姐,他也会去当皇后。

“不,”菲瑞尔丝否认说,“她身负血脉诅咒,赫尔加斯特的神选者来到学派的时候,她的灵魂就已经无力抵抗了。无论是索莱尔还是学派的大师都在冷眼旁观,任由一切发生。但我们都知道,随着子嗣诞生,血脉之责发生转移,这感情还能余下多少全看他们自己。”

那位年轻的男性法师眼现寒光。“你以为你就能免去诅咒了,菲瑞尔丝?如果我们的皇帝发现自己被合谋蒙骗,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等到人都死了,你们学派所谓的血脉之责也无处可去了,你再想想,你会不会被当成下一个?”他抬高声音,“这不只是为探索另一种知识脉络,还是为了救你自己!库纳人的法术太精致易碎了,是玻璃做的匕首,我们需要更宏伟的知识脉络!”

塞萨尔意识到,从库纳人传至现今的法术体系,它们从来没有造成过诸如思想瘟疫、土地腐朽这等规模的灾害。两者之间的差异,似乎不止和本源学会受到限制有关,也和卡萨尔帝国前身诸多法师团体自成脉络的知识体系有关。

他们不仅拥有各种极端的政治追求,还有把法术如瘟疫般蔓延开来的手段,——在灵魂之间传播,在土地之间扩散,最终导向完全失控的局面。那些灾害都是各个法师团体自己一手造成的灾害,与之相比,库纳人的王朝终结更像是和恶魔做交易,导致更高层面的邪恶降临在现实世界。

思索时,塞萨尔发现法师们争执的声音逐渐降低,身形也变得影影绰绰。他意识到,此处的过往正在消散。

不过,就目前所见,他已经知晓了很多事,比如说从菲瑞尔丝到戴安娜一系的血脉诅咒,它并非对宿主要求极为严格的瘟疫,更像是一种拥有唯一性的遗传病。这种诅咒会转移到子嗣的灵魂中,并从父母的灵魂中消失,子嗣一旦夭折,就会在诅咒已经结束的人身上重新显现出来。

假如菲瑞尔丝的姐姐和侄子都在那场王朝覆灭的战争中死去,那么毫无疑问,血脉诅咒会转移到菲瑞尔丝身上。虽然她当时表现的不以为意,但是,真到事情要发生的时候,为了克服自身的困境,她选择拿着钥匙进入坟墓也不奇怪。

毕竟,若不予以对抗,要接着姐姐的步伐献身给那位神选皇帝的人,可就是她自己了。

一个仅存一代就覆灭的法兰人王朝,一个名叫索莱尔的完全消失的人世神灵,这两者都很值得深究。不过,更值得深究的,还是菲瑞尔丝大宗师得到过什么。

的确,菲瑞尔丝援助漂洋过海的卡萨尔帝国站稳脚跟,覆灭了法兰人的帝国,后来还一手促成了对于本土法师的限制。但是结合刚才的见闻,塞萨尔觉得她很有可能掌握了造就过思想瘟疫、土地腐朽、板块沉陷等等灾害的知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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