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节 (2/4)
塞萨尔忽然意识到,这种实用主义思想也许代表了很多帝国贵族的想法。如此看来,卡萨尔帝国的大图书馆给野兽人焚烧一空也不见军队支援,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这事两三句话可说不完......”塞萨尔对她说,“先找个地方坐下说吧。你确定你就穿着这身衣服?”
皇女看了下自己身上的睡衣。“无所谓,”她说,“我今天也没出门的想法,昨天我一夜没有合眼,也许待会儿我会直接睡过去。你知道当长辈的会在晚辈床头讲故事直到她睡着吗,先生?”
“你看着不像是听故事的年纪,阿雅。”
“你看着也不像是讲故事的年纪,但你不还是每天都在讲?”
塞萨尔没法子,于是来到阿尔蒂尼雅在城堡的卧
室床边,拉来她的椅子坐下。她这边的红绸窗帘似乎一直垂挂着,床头黑暗一片,在油灯下过日子。出于对个人习惯的尊重,他没掀起窗帘,把一旁油灯点亮了,朦胧的光晕能够让人看清卧室的大概。
她在枕头边上也有笔和记事本。
虽然说是听着长辈的故事睡觉,还穿着睡衣蜷到了被褥里,但一开始讲课,阿尔蒂尼雅就拿着记事本忘记了睡意,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塞萨尔中途发现她根本没吃饭,拿着修士给她的手稿一看就是一整夜,完全忘记了时间。于是他起身走开,给她去拿柜子里的冷餐,还被她隔着门要求把葡萄酒也拿来一份。
皇女目视他把盘子摆在床头的柜子上,还没开始吃,就继续提起了问题。她异常专注,仿佛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一旁柜子上显然是不存在任何东西。他不得不把盘子搬到她膝盖上,才看到她勉为其难地放下笔,拿起一块熏肠咬住,立刻又把笔迅速地拿回来,刷刷地书写起来。
一如往常,阿尔蒂尼雅花了少许时间就掌握了人们要苦思冥想一整天的东西,很多费解的难题在她这边就跟做游戏一样。同时,她还不断对塞萨尔做反问,做质疑,弄得他不得不思考他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差错。但凡他不是理解了自己所说的,仅仅记住了几句话,他都会给她问的哑口无言。
因为吃的太快,卡住了喉咙,塞萨尔又给她斟了酒,拍她的背,直到她勉强把没怎么嚼的食物给咽下去。床头的油灯散发着一股干草药和柏树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人觉得很舒适。
塞萨尔觉得皇女好像是把她当成了小孩子,好像是她回到了宫殿里,躺在一张小床上。坐在她床边的,不是一个年纪差不了多少的老师,而是家族长辈在照看一个一整夜都没睡觉的小孩。她看起来从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场合。
刚才阿尔蒂尼雅赤脚穿着旧布鞋,睡眼惺忪,头发也有些乱,现在来了劲头,靠在枕头上却又没了睡意。她举着锡制的杯子,注视着红葡萄酒泛起的玫瑰色泡沫,一时间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这家伙的心思一直都很多变,塞萨尔也揣摩不透。
他觉得,皇女小时候一定异常胡闹和顽劣,靠着这些糟糕的性子掩饰,其他人才没有发现她的才情。直到面见菲瑞尔丝那年,人们终于意识到她和其他皇子皇女不一样。
“或许只是皇子皇女太多了,一个擅长胡闹的也不值得人们关注罢了。”阿尔蒂尼雅开口说,“我小时候就隐约察觉到父母的矛盾了。如果有人吓唬我,说要把我的事情告诉母亲,我就会老实起来;如果只是简单地劝阻我,反而会适得其反,让我闹得更过分。虽然我和父母隔着一堵墙,但当时我认为,我可以跨过去,只是需要一个契机,面见菲瑞尔丝大宗师就是个好契机。虽然后来失败了,但我觉得,我总得有点希望,或者说,总得流点血,然后才发现这路没法走。”
塞萨尔品味着她这句话。“你觉得在你当真流血之前,没什么机会是你不敢去抓住的?”他问道。
“你觉得我是怎么从北边转移到了多米尼,又从多米尼转移到了奥利丹?与其说没有什么机会是我不敢抓的,不如说,我认定了的机会,我就不会眼看着自己错过。”她放下酒杯,伸手抓住他的脖子,“就像这样。”
塞萨尔觉得这家伙想给他栓上狗链子,拉着他在宫殿里展示。她的一举一动都很难琢磨。
“图书馆主人很危险,它给出的一切意见也都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塞萨尔老师。”阿尔蒂尼雅同意说,“但我以为,你想做的事情要危险得多。如果你坚持要去当诱饵拖延时间,你就不该质问我会不会以身犯险。”
“你已经认定了自己也会以身犯险吗?”
“如果你做了什么事我却不敢效仿,我觉得这个学生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去认了。”
“你何止是想效仿......”
第二百七十八章 喂食血液
......
狗子在帐篷里歪着头,目视戴安娜的身影逐渐消失。“虽然您算来算去,为自己找到了这么大规模的军队和这么高的地位,可是事到临头,您还是要孤身犯险。”她转过脸来,端详着刚传送至此的塞萨尔,“您不觉得,现在和在诺伊恩也没什么差别吗,主人?”
无貌者在要塞北方扎营等了有段时间了。因为要携带无形利刃,她没法接受传送咒,只能先一步在图索斯那边的林地等着戴安娜带他抵达。根据帐篷里的血腥味他能感觉出来,附近有野兽遭了殃,不过,和图索斯的打猎行动相比,她的狩猎也称不上过分,同林地里多了一只食肉动物差别不大。
塞萨尔摇摇头:“除非我就待在冈萨雷斯一个地方不走,要不然,考验总会越来越多。”
他何止是想往前走,他想要的多得夸张,甚至是荒唐。不久以前,他还只是城堡地下一个等死的祭祀品,连法兰人的语言都不会。当时他完全一无所有,到了现在,他已经想和那位菲瑞尔丝大宗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对峙了。
塞萨尔知道自己遭遇的威胁之多难以想象,但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站得太靠前,要的也太多。帝国大宗师的影子、备受瞩目的皇女、身陷学派战争的年轻法师、从古拉尔要塞到冈萨雷斯的所有领土,哪一个他都不想放下,哪一个他都觉得不可或缺,招来如此多满怀恶意的视线也很正常。
和这一切相比,他给老塞恩背的黑锅反而只招来了一些碍眼的小东西。没有他自己陷身于诸多威胁中,他的假侄女和王后表姐怎么都不可能带来如此大程度的威胁。
某种意义上,它们也算是他攫取地位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不得不面对的阻力。他没有可以依靠的势力,也没有延续了千百年的布局,正因如此,很多事情他待在暗处是办不成的。他必须站在舞台最前方克服一切阻碍,然后,他才能得手。
塞萨尔把自己的侧颈交给狗子,喂她血液。他抱她在怀,感受着她用尖牙刺破皮肤,用柔唇吻在他脖子上吮吸。她轻轻舔舐那道浅伤口,从舌中分裂的两瓣舌尖交替擦过,竟带来一股麻痹的快感。她像撩拨那条蛇一样舔的他颈部血管发胀,神经敏感,不由自主渗出丝丝血液,远比浅伤口能涌出的血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