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节 (4/4)
“您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殿下。”克利法斯的内应开口说,“这座城市没多久时日了。克利法斯将军终究会赢,就算你想抵抗,你的士兵在和野兽人长期鏖战后也会有心无力。”
塞萨尔看到阿尔蒂尼雅朝此人侧过脸。“你隐姓埋名进入古拉尔要塞,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凯斯修士?”她若无其事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当年在宫廷帮我打点关系送我南下,现在也会再帮我一程呢。刚才这段话的目的多少有些明显了,一旦措辞不当,我们迄今为止的友谊都会毁于一旦,你不觉得吗?”
她的话里有很多含义。其中一个含义是,塞萨尔当时觉得这人要走草莽路线,纯粹是他太擅长在脑子里编故事了。他看到一个由头就能联想出一堆情节,实际上这人根本就和阿尔蒂尼雅认识。
来自圣堂的凯斯修士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自己受了冒犯。“我没有逼迫您做任何事的意思,殿下。”他说,“我只是告诉您希望在何方。”
“如果我是你,我会放下自己的话术,真诚地讲述自己的想法。”阿尔蒂尼雅回答,“如此一来,就算我们的谈话失败了,你至少也能靠着自己的真诚回去,当作什么无事发生。若不如此,有些人就会因为他的喋喋不休而遭难了。”她把视线转回到食尸者的巢穴上,“当然,我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修士,”她顿了顿,“你能意识到这个玩笑传达的情绪吗?”
修士点点头,“我看的很清楚,殿下,你对克利法斯的筹谋心怀不满。”
塞萨尔觉得,任何有自主意志的人都会对老将军心怀不满,他勾勒的蓝图太细致,安排的过程也太详尽,容不下他人的丝毫意见。克利法斯兴许认为他献身奉献,摒弃了自己的私欲,但塞萨尔认为,裹挟了太多他者的自我牺牲更像是一种强迫和疯狂,绝非任何英雄主义。
“如果你理解了,”阿尔蒂尼雅说,“你就该理解我宁可战败而去,带着自己的残兵逃往他处,我也不会跪在克利法斯的营帐里接受他安排的婚配。”
“特里修斯皇子认为,一切矛盾都可以在相识中解开,况且待到将军率兵南下,你也还有机会和皇子争出一个优劣,殿下。若你在将军的帐中占据了绝对优势,屡战屡胜,你何愁没有权力否认他的意见,又何愁无法决定自己的婚事?”
“这话的意思是,先给我戴上镣铐,然后说我可以戴着镣铐争取权力?我可不可以说这是克利法斯坐在看台上让我们争宠,谁能讨得他的欢心,谁就能得到他施舍的钱币?”
凯斯修士严肃地抿了下嘴唇,“想想你现在拿着肮脏的工具包,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修缮工事和找工人们质问的样子吧,殿下。满心忧虑地操持下人的营生不是您该做的。您应该做自己值得的事情,就像我一样。归根结底,什么样的人就该待在什么样的位置,您应该骑在战马上指挥帝国精锐为您而战,而不是和去年还在当农民的雇佣兵一起站在泥地里,争执怎么守卫还没修缮完好的城塞——甚至还是另一个国度的城塞。这让我很困扰。”
“你为何而困扰,凯斯修士?”
塞萨尔发现,阿尔蒂尼雅对自己如此行事的缘由避而不谈,仿佛她不是在效仿,也和个人兴致无关,确实如凯斯修士所说是被迫一样。
“为你如今受迫的处境。”凯斯修士边说边挤掉自己发间的水。
“你觉得我在宫廷里更受迫,还是在此处更受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