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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115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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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塞萨尔再次答道,“那你觉得,为什么我们要走这么难走的路呢?”

“正因为它很难走,才没有其他人能走。”索茵说。这话是真的,至少对他如今的处境来说是真的。

女孩的声音告诉他,她从父亲死去的悲哀中走出了些许,她为自己在争执中表现出的聪明而高兴。塞萨尔感觉到她的情绪,同样也产生了些许慰藉。一个人还是孩子的时候若是很聪明,年长的人就会喜欢和他们交谈,要说理由,也许就是想看到这种反应。

塞萨尔觉得,让人心生慰藉的不是孩童的天真本身,因为,孩童的天真只是一种不经掩饰。让人感到慰藉的,其实是那些在不经掩饰之后仍然美好的灵魂。

索茵指了指远方的城塞:“如果你的部族在很远的地方,那些近处的城塞就是另一些部族吗?”

“你说得不错。”塞萨尔说,“那些疯狂的野兽人想要摧毁我的部族。我们眼前的部族,也想趁着我的部族受难一并摧毁我们。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层面也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了。只是,我不想眼看自己部族的炉火熄灭,眼看着炉火前的家人也都流离失所,所以,我会做我能做的一切来妨害他们。”

“但是我的弓箭不够锋利,我的弓弦也不够强韧。”索茵说,“如果它足够锋利,也许我可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张开弓,对准那些......”

“这未必不是一种想法,不过,你也许可以看得更远一些。“他说,“不止是屋舍里的炉火,不止另一个部族。你可以仰起脸来往上看,想一想现在有多少人在和你做一样的事情。”

塞萨尔在草地上躺下,为她指了指星辰密布的夜空。他指出了一头狼,但索茵纠正说那是双头蛇座,然后他又指出一柄长弓,她却纠正说那是林间妖精,在林间妖精旁边还有一个更大规模的星座是古树。

她边说边点头,“它们就像我们,不是吗?一棵古树和栖息树上生活的生灵。”

塞萨尔不知该怎么回应索茵的说法。她坐在草地上,盯着星星看了很长时间,用力攥着他那条手爪尖锐的手。接着她在他身旁躺下,目光还在仰望夜空。

“如果那些星辰是我们所有人的炉火,”她又问道,“那我们所有人在相识以前,也都是同一片星空下的家人吗?”

不得不说,塞萨尔有些吃惊,她突如其来的发言每次都让他很吃惊。他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孩子。”他说。

“如果我们头顶的炉火永远都不会熄灭,那我们就永远都是家人吗?”

塞萨尔犹豫了。“我很想说是.......但事

实上,它确实会熄灭。”他看到了她明净剔透的棕色眼眸,就在她长长的睫毛下闪烁,在他胳膊上盯着他。“到了炉火将熄的时候,”他说,伸手指向他们头顶的夜空,“会有很多很多人像我们刚才的对话一样站出来,为了一丝希望走上一步踏错就会身死的路途。不,该说是一定才会。”

“如果那时候我已经长大了......”

“即使你的父亲失败了,他仍然是你们的英雄。”塞萨尔对她说,“话虽如此,如果那时你想担起希望,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取得胜利。”

“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取得胜利,塞萨尔。”索茵用她很纤巧的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如果我的弓箭能对付的不止是野兽,我一定会用它帮你,如果我做不到,那我就为你看着这一路上你看不到的所有东西。”

“那里会有很多血,会有很多痛苦的死亡。”

“我在狩猎的时候也有很多血,我会学着适应一切的。”她说,然后把脸埋在他的斗篷里,“你能给我讲讲你那边的故事吗,塞萨尔?我听说城镇里的孩子在入睡的时候,父母会给他们讲很多闻所未闻的故事。你会讲的一定比他们讲的更动听。”

第三百零七章 两位王后的私会

虽然塞萨尔不想过早讲述战争和历史,但是,索茵的时代和阿纳力克降临、和野兽人诞生以及白魇肆虐是如此之近。有些事情,他也许说得越早越好。

他斟酌用语,去除了历史背景,以故事的方式讲述了一场场战争。他讲了草原人如何集结大军攻向边疆城塞,讲了一座城邦的叛乱如何以夜战突袭收场,讲了贵族和王室的矛盾,讲了一个帝国四分五裂,为了争夺正统皇权不顾野兽人肆虐也不管难民疾苦,——从帝国的最北方到最南端,到处都是疯狂的杀戮,逃难者的白骨已经铺出了一条条长长的道路,为以后的逃难者也刻下了逃亡的路线......

他若是继续前行,从群山中走出,索茵无疑也能看到他们的足迹和尸骨。

讲到最后,塞萨尔陪女孩默默躺了很久,听她的呼吸在火堆燃烧的声响中逐渐变轻,然后用自己的斗篷给她遮盖住身体。

今夜的天空确实洁净,不过在人迹罕至的群山中,夜空总是如此明净,澄澈的月光给河流和野草都裹上了一层银白色,让人心旷神怡。仔细想想,若是无论白昼与夜晚,抬起头来就要目睹阿纳力克那道血红色的长线横亘在世界中心,散发着无边的恐怖,活在这世上未免也太痛苦了些。

“您真是很容易为路途上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动摇呢,主人。”狗子说。

“你应该说我更坚决了。”塞萨尔回说道。

......

戴安娜还没从米拉修士的梦里出去,还在研究米拉修士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宗教典籍。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一睡着,他眼前就变成了阴暗狭窄的图书馆走廊。

他绕了几步,在纸偶的指引下去见米拉修士,结果他一开门,却发现自己站在古拉尔要塞城门楼的防御墙上。他把目光越过城外完全摧毁的道路和遍地沟堑,望向北边那座遥遥相望的食尸者巢穴。塞萨尔低下头,看到自己身前的石砖没有纹理,手指触碰的时候感觉像是在碰纸张,这才发现是米拉修士的印象而非现实。

城墙走道上站着阿尔蒂尼雅,她正在眺望远方的食尸者巢穴,她身后不止是卫兵,还有那名克利法斯送进来的内应。这人的金发像席子一样盖在头上,随着雨水落下脸颊。说实话,他的特征过于明显了,哪怕塞萨尔当时不说,皇女也能体会得出。此人站在城墙上,举手投足也不像是个寻常民兵领袖。

塞萨尔环顾四周,发现米拉修士就在他身侧,只是他个头太高,刚才没看到她。“我在整理我最近的记忆,”她说,“如果你想站在旁边看,你就不要开口作声。”

他点点头,视线从修士脸上离开。话说回来,倾盆大雨也确实适合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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