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节 (1/4)
“索莱尔。”亚尔兰蒂已经靠在了他臂弯上,她声音慵懒,但目光意味深长,“我不知道你对索莱尔印象如何,但我从没见过这么冷漠又残酷的父亲。被她带大也算是米拉瓦的不幸了。当年我还怀着自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应该由我来抚慰,让他从畸形的恨和爱里走出来。”
“我觉得你给他带来了更残酷也更畸形的恨和爱。”塞萨尔说,“要我说说你和米拉瓦最后的结局吗?”
“你在替索莱尔说话?真有意思。”亚尔兰蒂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说她是父亲吗?其实不是我说,所有人都说她是父亲,米拉瓦也叫她圣父。从我开始安抚米拉瓦之后,他记忆里每一件和索莱尔有关的事情都让他害怕的夜不能寐,有时候还会在梦里哭着醒过来。”
塞萨尔不太想把亚尔兰蒂的描述和当年的女孩索茵联系起来,但过往就在眼前,他也只能耐下性子看。“这段记忆是谁在看?”他问道。
“是我的母亲,”亚尔兰蒂说,“但说是我自己也没问题。我还是个胎儿的时候,她就在听从我的吩咐按我的要求做事了,她所见所闻的一切,她的所有记忆和感受,也都会分享给我。所以,这里有个世人所不知的秘密,你能看出是什么了吗,亲爱的?”
“你初次遇见米拉瓦并意识到你们以后会相爱,其实是在你尚未出生的这一年。”塞萨尔喃喃自语,“你的母亲在用法术观察路途上的索莱尔和米拉瓦,你也在用你母亲的视野观察他。但是,索莱尔是神,她怎么会任由你们.....”
“索莱尔任由我们观察他们,因为她知道,这个看起来骄傲异常的男孩心里遍布阴影和创伤,若不出手治愈,他就注定会成为暴君。”
“你是说米拉瓦变成后来的君主还要归功于你吗?”
“当然,索莱尔知道她根本没法去爱人,其他人又没法跨过米拉瓦精神的防备,这事还能由谁去做?”
“索莱尔她......”
“我不怎么了解索莱尔。”亚尔兰蒂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过,一个人若能在纪元交替的黑暗年代独自走到现在,她靠的一定不会是爱和怜悯。”
塞萨尔看到米拉瓦好不容易赶上了索莱尔的战马。“圣父,我们到底要去哪儿?”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从马车窗看去,这位年轻的法兰皇帝穿着一套修身皮革外衣,黑发束起挽至后腰,虽然染着很多尘土,但皮肤白净,有双漂亮的黑眼睛,五官娟秀,身子骨也有些瘦,当年看着还很中性。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米莱?”索莱尔用严厉的声音说,塞萨尔完全听不出是当年那女孩的声音。
“记得,”将来的法兰皇帝声音紧张,“我一直记得,没有一刻忘却。”
“说出来。”
“我所经过之处,希望将不会断绝。”
“很好,你是我的养子,我希望你记住支持我走到今天的铭刻。至于这里,它是以后会陪伴你一生的人将要诞生的场所。你的伤势可以在这里得到治愈,你的路途也会在此处显现,你所不能做到......”
“母亲!”米拉瓦的声音忽然变急迫了,“我的命运在我自己手......”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索莱尔的声音就像迷雾中的叹息,却完全压垮了米拉瓦的反驳。她的面孔也隐藏在兜帽中,就像雾一样,完全无法穿透。
“我记得,但是......”他声音畏惧。
“在我重返深渊边缘之前,你要遵从我的意愿,米莱。”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能看到我的路途和我的希望!”他的语气更急迫了。
“你所谓的希望是如此空洞无谓,你所谓的路途也晦暗不清。在你高声宣扬自己的盲信之前,你可曾考虑过你所
做的一切只是在享受庸人们的吹捧和奉迎?”
第四百二十五章 诸神的名字
塞萨尔等了许久,却发现米拉瓦没有答话。如此看来,类似的事情年少的法兰皇帝经历过许多次,已经知道反驳毫无意义了。只是在对话之前,米拉瓦刚策马赶上索莱尔,看着情绪昂扬,对话之后,他那对光芒闪烁的黑眼眸已经变得无精打采,神情也漠然起来,好像蒙着一层灰。
许多年后的米拉瓦身形高大健壮,面孔经历沙场,带着无法弥合的灼伤,可以让人忽视他白净的皮肤和偏瘦的身子。如今他看着就像个目光无神的少女,纤细瘦弱,脸色苍白,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舞,拂过眼睛时,塞萨尔发现这对眼睛里流露出的东西可不止是漠然。
“你也发现了?”亚尔兰蒂微笑着说。
当然,这双眼睛是这张脸上最奇异的,使他整张脸都变得很让人瞩目。当然这双眼睛很大,神采十足,即使在死后,米拉瓦对塞萨尔说起他的理想和信念时也意气风发,仿佛一切阻碍都不是问题。另一方面,它们也很变化多端,比如说现在,它们就闪烁着非儿童的紧张和病态的光芒。
当时在塞萨尔面前,这眼睛里闪烁的是狂热和骄傲,要求他人去服从他的信念、去追随他的理想。
但在索莱尔面前,这对眼睛的神采则是压抑和期盼。因为索莱尔对他的要求他从未实现过,他对索莱尔的期盼也未得到过任何回应,压抑就会越来越深沉,变得像现在这样漠然,蒙着的灰也越来越多。
亚尔兰蒂转着她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最后落在米拉瓦注视的森林中。“这孩子的奇妙之处是,他在盲目效仿索莱尔走过的道路,因此也盲目效仿了索莱尔的习性,但他没能承受的住,已经快要发疯了。”她说。
“然后你就站了出来?”塞萨尔问她。
“索莱尔这人,我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持她,她往上看只有诸神,她往下看都是视她为神的信众,身边则孑无一人。除了文明的兴衰和族群的希望,她似乎不在乎任何事,所以人们都管她叫圣父,寓意她的精神已经超过了人类的限度。米拉瓦效仿她,以为自己应该一个不落的学过来,结果就是他的一生都不拥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然而人没有寄托又要怎么活下去呢?”
塞萨尔思索着自己看到的一切,“最初米拉瓦把寄托放在索莱尔身上,后来他发现得不到任何回应,灵魂蒙满了灰尘想要发疯,却又找不到其它寄托,你就趁机给他展示了更宏伟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