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节 (4/4)
最近这段日子,似乎每个人都想唤出她意图掩埋的东西。先是阿婕赫对她诉说往昔,然后又是米拉瓦以相似的处境诉说她注定的命运。
她可以说阿婕赫是个对舞台演出充满期待的狂人,期盼着冲突和矛盾以最激烈的方式发生,于是她不必考虑阿婕赫的见地,但是,米拉瓦不一样。这家伙经历的失去和她相似,她感受到的空虚和渴望,在他身上一样存在。
若不相融,就会唤起杀意和冲突。
“真有意思啊,老皇帝。”阿婕赫笑了,“在先一步走出坟墓重建帝国的诱惑面前,你却选择穿过深渊裂谷,要对自己童年的阴影挥剑?”
“不止是对我童年的阴影挥剑,野兽人。”米拉瓦沉声说,“智者之墓的毁灭已经注定,与其把它拱手让给野兽,倒不如由处于先民和野兽之间的我来接受。我的灵魂和残忆早已融入坟墓中,期待着毁灭之日的到来,缝合的头颅不过是个便捷的钥匙。即使没有它,我也一样会接纳这份迟来的礼物。”
“确实如此,”吉拉洛颔首说,“前来指引你就是我的使命,法兰人皇帝。但有些恐怖之事损害了我的神智,让我多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事情因为我带来的人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也未曾预料。”
如今看来,吉拉洛神神叨叨要带她前往智者之墓,其实是他蒙受了智者的使命,——不是他的使命,而是智者交给他的使命。智者命令他在深渊边缘和神选者米拉瓦相会。
“古老的谋划又因为我们的塞萨尔出岔子了?”阿婕赫更有兴致了。
米拉瓦摇摇头动身,沿着暗潮遮掩下横跨深渊两侧的岩柱前行。“我童年的阴影认了这人当老师,还觉得他能借此戴上王冠。”
“你如果足够骄傲,就不会在意一个小孩能不能戴上王冠。”塞弗拉说。
“不,”米拉瓦否认说,“最荒诞的事情是,不管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傻子,只要给他扣上王冠,再让一帮骗子围着他拍上半辈子的马屁,他就会觉得自己真是神选的皇帝。卡萨尔帝国一千多年以来都是这么运作的,——圣堂的骗子和他们愚蠢的傀儡,真是可悲。”
“你和你自己的矛盾能去自行处理吗?”塞弗拉皱眉说,“我不关心王冠戴在谁头上,也不关心将来要当皇帝的米拉瓦是哪个米拉瓦。我只希望把这堵恶心的人墙一把火烧掉,把背后藏污纳垢的洞窟也处理干净。这世界上不需要这些东西。“
不知是吉拉洛还是智者的库纳人瞪大了眼睛,“你身为库纳人最后一个王族,最后一个公主,哪怕你是世界之外的邪魔,你也不该对同族说这种话!”
阿婕赫瞥了眼他,“你的坟墓注定要毁灭。总得有个人来做这事,由你的同族来做不比由野兽来做更好?”她反问说,“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你神智受损?你知道是什么损害了你的神智吗,老家伙?”
“无法想象的事物。”神智受损的智者喘了口气,“我已经失去了准确描述它们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