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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178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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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比喻呢?”阿婕赫问道,“你至少得给点感受和想象吧?”

“死亡和痛苦,”他说,“无穷无尽的死亡和痛苦,和我经历了如此多岁月塑造的安宁和善念完全相悖。法术在另一片土地上蔓延出无穷无尽的恐怖分支,每一个分支都会给那片土地带来一次巨大的创伤和毁灭,直到大地沉陷,海水淹没一切,一切才得以终结。但是,终结的仅仅是那片土地本身,它曾经经历的创伤仍然存在,并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最终......”

阿婕赫耸耸肩,“这些消息我从卡萨尔帝国的皇女那儿就知道了,你能说点不一样的吗?”

“那些未长成的真龙只负责让新生儿长大,然后它就会放任他们互相残害,还教授给他们本不该掌握的禁忌知识!”智者咆哮起来,“若不封印时间之外的真龙,我们的土地也会落得同样的结局,——不是每一种知识都该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所有人!”

塞弗拉想起了那位扎武隆,想起了它在另一片土地上传授知识的经历。库纳人的法术和卡萨尔帝国故事里的法术确实有着巨大的差别。

“但你看起来也不怎么安宁祥和。”塞弗拉说。

“我也被诅咒了,”神智受损的智

者说,“我被另一片土地的创伤诅咒了。我积攒至今的善念,我汇聚了所有库纳人智识的生命之墙,我的一切都被诅咒了。我本以为封存了这片土地上的真龙就已经足够,但是,还有其它真龙行走在其它土地上。”

图书馆主人扎武隆......

智者又变得哀伤起来,“那个未长成的真龙,它诅咒了自己亲手指引出的孩子们。它就看着他们用它传授的知识互相残杀,不仅造就了无边的痛苦,还把他们的故土也毁于一旦。毁灭发生之后,他们又飘洋过海,把这些邪恶也带到了我的国度......”

“这么说,”塞弗拉揣摩着自己的下颌,“你把那个‘母亲’封印在墓中,是因为你想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老库纳人叹息起来:“我并非毁于我自身,我毁于另一只未能长成的真龙。我的失败,在于没有第二个我把它封印在第二个坟墓中。”

“看来你们都觉得自己才是对的。”塞弗拉说,“不过我通常不过问对错,只看结果。所以事情最后会变得怎样,请你们自行处理,事了之后再告诉我结论。目前我只想问路还有多远,那条封起来的真龙要怎么办?疑似受了思想瘟疫感染的食尸者你们要怎么对付?”

“我有我的骑士。”米拉瓦沉声说。

“真的吗?”阿婕赫问,“我怎么觉得年轻的皇帝更受欢迎呢?就像当年你应了智者的约定,然后就把这些骑士都扔在这里不管?现在你还是躲在黑暗之中,不是吗,老皇帝?一次作战没有在场不重要,但一次接着一次,难免不会变成无数次啊?

老皇帝根本不在意:“我的骑士不是封在匣子里的古代遗物,是我自己挑选士兵自己培养出的英勇战士。只要我在,就意味着有源源不绝的骑士会从平民、奴隶和贵族中诞生。至于那个小家伙,就让他把骑士们当成匣子里的古代遗物吧,希望他记得给古代遗物擦拭灰尘和清理锈迹。”

“这观念可真是有意思。”阿婕赫评价道,“换句话说,你就是法兰帝国?”

“它是我一手缔造。”

第四百七十二章 我尊敬的先知主人

......

塞萨尔注视着蛇行者的动向,不时放缓步伐,但始终不曾后退,在匍匐数次后,终于接近了裂谷另一端。

他知道,冲出吊桥后他要面对更多群聚的野兽人,那些因为吊桥狭窄无法支援的野兽人全都会加入战斗。不过,总得有人来打开路途。谁也不知道库纳人之墙撕裂之后事情会结束得多快。倘若血骨带着蛇行者先行一步,他们却还被挡在深渊另一边,这事就和他完全无关了。

世界越发混乱了,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咆哮和尖叫,脚下的血已经浸透了桥面,空气中芬芳的血腥味也有如实质,潮湿地轻抚着皮肤。深红的血雾笼罩着世界,刺激着人和野兽的灵魂,在他一步远处,就有两个丢掉了武器的人和野兽正在搏杀。野兽撕咬着骑士的咽喉,骑士也把手甲剜入野兽的眼球,最终它们就这么纠缠着落入深渊中。

过了不久,这个骑士又从他们身后扑了出来,比刚落入深渊的他自己更加年长,盔甲上的锈蚀也更多。另一些骑士几乎就是盔甲残骸里的行尸,面容枯槁,四肢衰败,却还存有意志顺应冲锋的呼唤。

塞萨尔发现自己身上的道途正激发,虽然菲瑞尔丝留在他手腕的符文线约束了肉体的异变,但他的精神依旧亢奋,在一片血腥味中感受到了每一个死者和濒死者的呼唤。

在这生与死的交汇中,在象征着生命力迸发的咆哮声中,他看到魂灵和血肉在平稳地发出震荡,就像石头落入湖泊产生地涟漪。一个个涟漪沿着吊桥的战线扩散开来,相互交错,相互扰动,产生涟漪的点正是那些发出濒死呼唤的人。

塞萨尔感到满足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这些人和野兽在濒死时刻迸发出的最为强烈的生命力。想到人们直到这一刻才能将他们的灵魂和血肉完全迸发出来,泛起层层涟漪,他就感到一阵汹涌的狂喜。这正是阿纳力克的意志所在,甚至于,——野兽人渴望的也正是这一刻的狂喜。

也许野兽人还活着的时候血祭越多,它们在死亡之时、在生命迸发而出的一刻就会越发狂喜,甚至会被它们的真神铭记。那些真神的勇士会一次次重返世间,一次次体会到死亡前夕迸发出的狂喜。

战线前方的野兽人忽然顿住了,仿佛它们正在面对的仇敌忽然间不再是仇敌,而是真神阿纳力克的侍祭,是它们需要尊敬的萨满。但塞萨尔只是跨步往前,将人和野兽死前迸发出的涟漪吸入胸腔,充斥着自己的灵魂和身躯。

在这种感官错乱的时刻,塞萨尔看不清任何东西,因此他分辨敌我的方式就是把站在自己身前的影子全都撕开,然后继续往前。不管是倒霉的骑士还是陷入迷茫的野兽,此刻他都会一视同仁。仗着菲瑞尔丝的遗赠还在,他毫不吝惜地利用着阿纳力克的道途,至于事后怎么办,那当然是等回去了再想办法认错。

于是他对着手中长剑呼出一口血雾,强行在它白霜弥漫的剑刃上染上了自己的色彩。自己的神经和感官延伸至剑刃的一刻,亚尔兰蒂嗡嗡叫的声音更剧烈了。

塞萨尔大步往前迈出,越过地上人和野兽的尸体。虽然他看不清自己身前都是什么人、是什么野兽,但是,那些不同的涟漪落入他灵魂中,就会令他产生洞察。

他虽看不清野兽的利爪和致命的武器,但他在涟漪中穿梭时,那些死亡的威胁未曾落下,他就已经在半途前往它处,使得剑刃、长矛和利爪全部落空。他继续前进,走过诸多生灵泛起的涟漪,并用手中剑刺穿圆心,将其随手熄灭。他走到哪里,哪里的生灵就会迸发它们此生最为强烈的生命力,然后烟消云散。

他能感觉到道途致命的诱惑和快感,只要他放弃形体,化作致命的血雾笼罩这片深渊,他就能在转瞬间熄灭此处所有的影子。

他能让它们在他的笼罩下迸发出最为美妙的涟漪,如此相互累加,层层升华,就会形成单独的灵魂都无法承受的不可思议的狂喜。那份狂喜会让人灵魂解体,人格破碎,但它并不是最终的狂喜,随着涟漪累加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也会感到越来越剧烈的狂喜。这份狂喜将无边无际,因为真神的许诺亦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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