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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205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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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们这些法师的真理之源。”萨满低下头,“倘若连荒原都断绝在这世界之外,你们还能探索什么真理?又能有什么依仗可以位居高处?恐怕除了那些千百年才有一个的宗师,这世上也不会再有法师这种东西了。”

腐肉也下意识把头转向东南方,想要眺望它根本眺望不到的城市诺伊恩。

“这推测太极端了。”它说。

第550章寒原上的诺伊恩

“在我目睹族群覆灭,在我见证一直接受先贤引导的王发疯以前,我也以为他不会做得太过分。毕竟,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先贤。然而我看到的已经够多了。”无名萨满低声说,“更诡异的是,自从我扼杀了自己作为野兽重生,我就发现我失去了某种感受”

“感受?”腐肉想起了学派的经卷,“我看过记载,你们的先民只需一个对视就可思想相通,因此几乎不存在谎言和欺骗。

“并非思想相通!”萨满说,“是被洞悉,被看透,每个族人都是如此!我作为野兽重生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曾经的处境何其诡异。无法言传的视线从我身上来到我妻子身上,又从我妻子身上来到我孩子身上,最终又回到我自己身上,令我做出我无法理喻的决定,令让我觉得我和我的妻儿竟是同一个人究竟是谁在注视我,又是谁在洞察我、使用我?”

“你们”

“先贤之诡异可怖无法言说,穷尽我的思考也无法揣摩。他存在的岁月太过长久,久到足以从真正的先贤化作无法言说之物。他的每一个决定,哪怕是最简单的决定,手段和代价都会叫人无法想象。断绝神代和人世的联系何其宏伟,又怎么会只是法师不复存在,生灵失去信仰?”

“现在还只是猜测。”腐肉提醒他说。

“这些猜测终究太遥远了”无名萨满说,“远到在这之前,世界就会发生剧变。我还需要更多祭祀和更多探查,也好弄清楚接下来的异变。倘若先贤一心想要隐藏噩兆,直至他实现最终的目的,那我就来让他隐藏的恐怖提前扩散开去用不着波及整个南方诸国,吞噬半个诺伊恩和半个奥利丹就足够了。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和他的傀儡身上。”

“如果诺伊恩的异变弥漫出去,他本来虚弱的力量也会不断增长吧?”

“先贤的力量迅速增长,总好过一切尘埃落地时,连那些神选之人都只能像狗一样对着现世的剧变狂吠。这个世界,它可以遍布暴力、争端和血腥的闹剧,唯独不能尘埃落定,再怎么样的反复无常也好过一切皆有定数。”

“听起来这都是你曾经认同过的。”腐肉说。

无名萨满似乎在笑。“没错,”他说,“奇妙的是,我却分不清我是因为野兽人的诅咒开始否定过往,还是因为我自身的理性开始怀疑过往。我如今的意志究竟来自何方呢?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再不让这世界目睹先贤引发的噩兆,我就真要发疯了。”

腐肉看着苍白的屠杀现场,死尸都在朝着天空伸手祈祷,和他们的房舍一道逐渐解体。他再次望向东南方遥不可及的城市诺伊恩。倘若这片屠杀现场都不算噩兆,那什么才算是噩兆?

“真是诡异。”它说。

萨满感觉到了它的心思,“神代、荒原和现世就像人的表皮、血肉和骨头,如果你多想想把人皮剥掉伤口会如何溃烂感染,你就能想象届时现世会面临怎样的灾难了。和整个血肉组织的溃烂比起来,这场血祭何其微末?”

天亮之后,车轮又开始嘎吱作响,沿着荒漠尽头长达十余里的岩石地行进。塞萨尔听着车轮嘈杂的声响,意识到他们正行驶在一片露出地表的岩石上,甚至还是浑然一体的整块岩石,只有表面刻满了风蚀日晒的裂纹。

他顿时就想到了古拉尔要塞的酷热,想到了他和阿尔蒂尼雅在城墙边缘目睹真龙之影,彼时,正如此时。

如今他们脚下的岩石地,也许也是一条永眠的真龙?

塞萨尔靠在狗子身上,头倚着她的胳膊往车窗外远望,不时就回头看一眼靠着另一边车窗安眠的信使,发现它的圆耳朵又在动了。真想抓在手里用力捏一把,再扯上几下,他想到,当然为了表示尊重,他还是得按捺心思。然后他视线转动,看向蛇行者和她手中正在书写的神文解析。

这家伙折腾了他几天,如今完全是个庄严的商会女主人了,仿佛生来就冷漠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当然不变的是,这家伙一直都很主动,从提出想法到立刻去做,再到直接得手,很多时候都不会超过一天,如今骗来了纳乌佐格的神文更是天黑没亮就了事了。

“你有空在这看着我腹诽,夜里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过去?”蛇行者问他。

“我过去就要节外生枝了。”塞萨尔说,“我最近不想节外生枝。”

“我看你一直都很擅长节外生枝,再说你在我肚子里装个可怜虫也不难。”

“上一次节外生枝特别长,特别麻烦,特别危险,还劳累她来救人,所以我被迫做了些许诺。”

“你的妻子可真像你的女主人。”

“互相退让吧,”塞萨尔说,“如若不然,我现在应该在某个雇佣兵队伍里,甚至就在帝国的敌营里,根本不会过来走这条商路。”

“哦,我听说过,飞渊船是吗?你们在船甲板上遇见了一批雇佣兵,其中就有你挚爱的剑术老师。”

“你都听说了什么?”

“这只老鼠说你的魂都差点被勾走了。”

“我只是多看了一会儿,免不了有一些久别重逢的愁绪而且,当时情势紧张,我的姿态外表也很可怖,无法上前搭话,自然只能目送她走远。”塞萨尔解释说。

也有个一原因是,最近正是战争的关键转折点,一旦在特兰提斯得到胜势,他们就可以免去一大部分后顾之忧正面介入奥利丹的战场了。尽快解决奥利丹的麻烦,他们才好以奥利丹为后盾往北进军。

这种时候节外生枝,再想让戴安娜对他的事情稍作退让,他要退让的可就不止一步两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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