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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0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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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你变成这样,我都要分不清谁才是孩子了”伯纳黛特轻声说,“究竟你才是孩子,还是我才是任性的孩子呢?而且,我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少女这样么庄重肃穆,就像一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军,就像我的父亲”

“我已经站在这世界最深的隐秘中了,母亲,比我们的家族更高远,甚至比我们的种族更高远。”

伯纳黛特笑了,“我的父亲也会这么说,可是跟你比起来,他还是有些不自信,既没有你耀眼,也没有你肃穆。等你站在高处了,你可一定要戴上面具,穿上全身的黑斗篷,不然底下的人就会被你给晒伤了。”

“也许真因为祖父既不那么自信,也不那么肃穆,他才不会犯下罪孽。”戴安娜喃喃说。

伯纳黛特又笑了,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是的,正因为你是这么久以来家族最伟大的法师,戴安娜,你才会犯下其他人都无法企及的罪孽,因为他们甚至没有能力去想象,没有资格去看到。也许吧,也许你确实会成为比菲瑞尔丝大宗师还要可怕的法师,——这个想法真是可怕,不过呢,你比菲瑞尔丝大宗师多了一个优势。”

“多了个丈夫吗?”

“不对,是多了一个会和你一起分担罪孽的人,既然他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就让他也来分担罪孽吧。有个人分担,就会比自己背着更好受。如果他背不动这么沉重的罪孽,就说明他不够了不起,至少是没有你那么了不起,如果他不分担,就说明爱的分量在他这里不够多了。这种时候,你就要拿起剑问他,为什么你们得到之后,就会开始轻视呢?”

“结果您还是在说父亲。”戴安娜忍不住笑了。

“那是当然,因为我头一次看到你丈夫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做的比你小时候想象得更过分,——你找了个头脑简单的野蛮人大块头当丈夫。”伯纳黛特轻笑着说,“我想,至少也得是个头脑一般好使的青年贵族吧?我带着我的想象安抚了傻愣愣的野蛮人大块头好久,结果事后你告诉我,这个人竟然有这样的故事,——他在性格最恶劣的地方简直是乌比诺的乌比诺次方!我要是你,我一定在他身上插满剑,把他变成滋滋喷血的刺猬。”

“而且我知道您一定会做。”戴安娜说,“当年要不是冬夜,您已经做了。

“我还会再见到她吗?”她笑着说。

“总会的,所以您要坚持活下去才行。”戴安娜轻声说,“请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死去,母亲。在那时候,她会是一个真正知道自己是谁的冬夜,而非仪式的人偶,她会记得许多年前的每一件事。”

还是深夜,戴安娜要阿婕赫在书房等她,到了书房却不见人,环顾周遭,最后发现她坐在城堡塔楼的顶上感受晚风。

从此处望去,城外的食尸者巨巢正在闪烁银光,就像一轮诡谲的月亮,静静地落在地上。巢穴上不仅有植物蔓生,还有鸟儿鸣啼,野兔奔走。这片遭受过深渊侵蚀的战争巨巢沾染着刚吐出的新绿,让人觉得不久前的战争不像是真的,包括那巨巢本身也如梦似幻,如同罩着一片朦胧的雾霭。

塔楼也曾遭受过血肉傀儡连绵打击,顶端覆满溃烂之物,如今却长满了杂草甚至是春天的花,散发着飘渺的气味。草枝上滴答着露珠,看上去就像眼泪。

那些充满可怖的血肉物质竟是自然的一部分,这实在无法想象,一如信使在卡斯塔里中展示的异象。血肉植物遍布世界,从中孕育出大小不一的果实,生出千奇百怪的孽物,可那原野依旧苍翠,那森林依旧茂盛,甚至有些特别小的孽物只为松动土地和传递花粉而来,就像是大号的蜜蜂和蚯蚓。

“你为什么在这里?”戴安娜问她。

阿婕赫说她喜欢这个地方,这地方有安宁,而且在战争的反衬下更加安宁了。

戴安娜观察着她,看到她短暂地侧过脸,朝她投来一瞥。这家伙的气质似乎变了很多,甚至可称冷漠透明了,灰白的头发也像是灰烬一样,在晚风中四处飘散,她那句话也满声细语,像是飘渺的琴声。眼眸缺乏焦距,嘴唇也微微长着,和这片要塞顶端的草木一样,显得格格不入,明明醒着,却像是在月下幽寂的森林中沉睡。

“你待在塞萨尔身边的时候看着很狂躁。”戴安娜说。

“人面对自己父亲的时候,是会觉得自己该更肆意妄为一些。”阿婕赫说,“不过我也只是弥补我失去的过往罢了。菲瑞尔丝还在北边等着我,那会是场了结,要么是她,要么是我。”

“菲尔丝不算菲瑞尔丝吗?”

“我不是她在童年时代捡来的。”阿婕赫说,“还有你母亲的事情。她只是在法术上欠缺资质,但她有她的手腕,虽然比不上你,但她的性子比你更肆意妄为。那种看着很温和的一直在笑的家伙,往往精神里都有些不稳定的成分。如今她有亚尔兰蒂的人偶留给她的法术遗产,还在实际意义上控制着叶斯特伦学派,你最好是把她多看着点。”

“你调查到的事迹呢?这只是你的结论。”戴安娜说。

“在她表现出激烈的态度,想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之前,你的学派认为她是个可以接受的掌舵人,不需要亚尔兰蒂的人偶剥夺她的身体。”阿婕赫说,“换言之,你看到的很多学派决策,可能不是亚尔兰蒂的人偶做出的,只是你母亲做出之后经由她审视并同意的。”

第558章做梦的素材不够了

阿婕赫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戴安娜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垂下眼睛,望向远方的森林。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卡斯塔里中的智识几何体,想起了下方那些逐渐消亡的其他的东西,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只能称为其他的东西。

身为宏伟的意志和身为人,总是有着无法解决的矛盾。

“我知道了,”戴安娜只说,“如此说来,我还可以再利用学派一段时间,至少可以到先祖亚尔兰蒂找上来收拢他们为止。我的师长们不,那些崇拜古老仪式的教徒,他们再过不久也该退场了。”

“如何退场?”阿婕赫问她。

“战争中有很多法子让他们退场,筛除荼毒太深的,留下尚可挽救的,其它细节我们可以边走边看。母亲对他们有所怨言,我也想对叶斯特伦学派进行一场更彻底的重组,再加上冬夜认了兄长,你也很想报复往事,这事不会很难办。”

“退场之后又该怎样?”

“退场之后我想野兽人萨满也算可信。它们可以补足我们缺失的力量。说到底,我的学派一直在等候祖先的呼唤,不是避战就是迁移,根本也称不上力量。”

“你相信那个食尸者?”

“我和她有些冲突,不过无关于现今,只在于将来。倘若现在都看不到希望,也就不用说什么以后了。而且我想,比起我的学派,阿纳力克至少不会把我们当成血池,把我祖先一代代人当成畜栏里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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