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2/4)
“就我的观察,”戴安娜毫不客气地继续说,“你们这联盟,理想是有,能耐却相当不够。还没起事的时候,靠着一致反对国王一时团结,占有了大量权力和资源,这才完成了许多事。结果一宣布起事,就发现自己得意忘形,靠着一些年迈的老将军和毫无战场经验的年轻军官,就以为自己能对王国军摧枯拉朽,结果就是一次次僵持不下,一次次毫无成果,内部的分歧愈演愈烈。”
趁着弗米尔还在沉思,戴安娜加重语气,继续逼迫老人家往后退却。
她把塞萨尔的手按在自己膝上,“之前那次船战,仅仅一次失控的传送法术,你们的军队就像大风里的麦堆一样溃散了,分成几股逃向不同的方向。”她用食指指向弗米尔,然后分别指向弗米尔身后的四位贵族,“包括你在内,你们军队当时大致分成了五股,然而从开战到现在,根本没过几年不是吗?如果局面继续僵持,你们要怎么分裂,要怎么内乱?又有谁会支持不住投靠国王,给其他人背后一刀?”
弗米尔这才回话,“你的揣测毫无道理,公爵的女儿,我们互相支援,本就各有各的营地划分。”
“对,各有各的营地划分,还有互相支援。在政事上不断开会,不断争论,不断提出各自的想法反驳其他人也就罢了,在军事上也要这么做?是的,维拉尔伯爵如今年迈又刚愎自用,擅长任人唯亲和钻营腐败,但他一个人统筹全局,就和你们这么多人僵持不下。所以,是因为你们当真无能,还是因为你们在互相拖后腿?选一个吧。
“你什么意思?”跟着弗米尔过来的青年才俊忍不住了,这家伙说话太伤人,换成塞萨尔站在她对面也很难不脸色难看。
“要说我们和你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真在团结一心打仗。”戴安娜忽然放缓语气,温柔地微笑起来,“你们自己难道不明白,你们正在互相拖后腿?你们当然明白,但你们看待彼此都能力平庸,谁也没法得到一致认同,——认同只要把某人推上去统筹全局,战况就可以该变。甚至你们自己都不愿意上去,因为你们知道,自己要是上去了,不一定能胜过老迈的维拉尔,还会被其他人贬低的灰头土脸,落得更可悲的下场。”
弗米尔不吭声了。塞萨尔看得出来,老家伙其实可以出言反驳,以他的话术,不是做不到把戴安娜呛回去,但他是被推过来发言,如戴安娜所说不想擅自代表其他人。弗米尔要是自行代表其他人落得不好,自己就得背上黑锅,变得灰头土脸了。
戴安娜抓准了他的弱点抬高话音,借着势头压人。“依我说,你们的状况再僵持下去,四分五裂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哪怕理念再动人也无济于事。注定会有人不那么坚定,想要给自己谋个出路,拿其他人当自己成就事业的祭品。”
她一手端起自己的下颌,另一手抓着塞萨尔的手腕做示意。“时间不够,赫安里亚的大军一路南下,只要攻破我们,你们就得跪下来祈求宽恕。地理条件不够,你们后方就是庇护深渊,所有人无路可退。不如说打一开始,你们自己就缺乏信心,借了克利法斯的势头才相信自己可以推翻国王,无奈克利法斯已经被挡在北方门外。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像维拉尔伯爵一样统筹全局的人。”
“难道不是他把克利法斯的支援挡在了门外吗!”还是有年轻人沉不住气,指向了塞萨尔。
“自然如此,”戴安娜若无其事地说,“我的丈夫站在哪里,就会坚决履行哪里的职责。”说罢她斜睨了塞萨尔一眼,让他知道这纯粹是胡扯,因为他扔下北方的战事不管去了特兰提斯。“可是,由于他是萨苏莱人,”她继续说,“这个站在哪里,只取决于谁能给他足够的支持。”
“支持?”弗米尔终于开口。
“连埃弗雷德四世这么任人唯亲的人,都给了他从冈萨雷斯到古拉尔要塞的所有土地,你们却只提供一群互相拖后腿的军队?”
在场的年轻人都快绷不住神情了。“他是萨苏莱人,送到他手里的东西,就是送到你手里!难怪维拉尔伯爵过去对你赞誉有加!”
“你这讽刺是要暗指我贪婪无度吗?”戴安娜好整以暇地笑笑,“好吧,既然有这个共识,我们就继续往下说吧。都已经贪婪无度了,怎么也要真贪婪无度地拿到些东西才行。塞萨尔是萨苏莱人,你们不可能把他列入议会席位,这我知道,所以你们的席位就给我一份吧,今后的所有会议都要有我在场,把我当作领袖之一。”
几个中年人也开始眉毛直跳了。因为他们听得出来,这不是最终要求,是初步条件。“你还想要多少,公爵的女儿?”弗米尔问她。
“在我入场之后,”戴安娜说,“有三个好处。其一,我可以充当你们和皇女盟约的纽带,今后她往北方开拔,收复领地,两国相接处就是北方最稳妥的缓冲带,有人想进攻奥利丹,只能从多米尼那边发起攻势。其二,如今这片北方领地,以古拉尔要塞为分界,我们不会划入帝国疆域,仍旧是我和他家族名下的奥利丹领土。最后,这位身在其位就会履行其责的萨苏莱人,他会以自己的名义统筹整个战场,妥当安排你们所有人的战略和战术方向。”
塞萨尔发现她早就把事情都安排好、想好了。用他的名义掌握这场战争,也不是主要目的,而是让她入场的附带条件。至于安排战略和战术方向应该就是让阿尔蒂尼雅拿着他的名义放手去做了。把贵族联盟出兵支援变成补充他们自己的兵力,这改变的确很彻底。
“这是全部?”弗米尔问她。
“的确是全部。”戴安娜抓着塞萨尔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是她掌握他,而不是反过来。“很明确的条件,不是吗?你们想说服他,让他上前线,我则会说,这根本不需要说服,只是要用我的方式来做。”
第603章今天有两个爸爸
“好样的,”塞弗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我什么都没说,”塞萨尔回说道,“只是戴安娜说她可以说服你,我就让她去了。你自己不会拒绝吗?”
“我不仅因为智者之墓的事情欠她条命,还劳烦她在荒原那边阿娅身上有一堆诅咒会让她失控,你是知道的,你的,还有库纳人的。”
塞萨尔耸耸肩,“那你可有得还了。还好我不用还。”
“我在她身上吃的亏迟早要在你身上找回来。”塞弗拉叹气说,“所以你们打算要怎么办?”
“大部分时候,都由无貌者扮成我在战场上装病。”塞萨尔思索着说,“你就带着阿娅在军营里随便走,别离她太远就行。如果事情非我出面不可,戴安娜就利用我们俩微妙的联系,交换我们俩的位置。她说这样大致上是无害的,至少比传送咒无害,而且,几乎没有施法痕迹。”
“至少我不用看着你在我脸上到处晃了。”塞弗拉好似要给自己找安慰一样说。
“你对我可真是严苛。”塞萨尔合拢纸卷,从堆满书桌的文件和汇报上抬起头来。好不容易抓住他一次,戴安娜把最近积累的汇报全都堆了过来。她说是有人问起来,他能答得出自己领地的情况,实际上报复的成分不少。
完成会议之后,其他人都在筹备婚礼,他却拿着这堆文件看了一整天。
塞萨尔今天埋头于领地汇报,果不其然,内容不止有政治事务,还广泛关注各种工坊生产和堡垒建筑的结构考虑,其中有数不清的数学计算和物理分析。要不是他把狗子拉过来在他一旁打下手,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数理考试。
然而即使有狗子打下手,他还是把密密麻麻写满一行行数字的纸页堆满了桌子,越写数字就越大,表达他对这事的极度恼怒。
“每个人都该对自己不想接受的自我要求严格。”塞弗拉冷冰冰地说,“我在思考的时候,把你那边渗进来的欲望挑出去就像在吃鱼,每一口都能咬出满嘴的刺。”
“相反,我接受了你那边渗进来的所有东西。”塞萨尔说着侧过身去,“你有觉得最近我们俩更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