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256节 (3/4)
只可惜最近还是暴雨连绵,很难分得清风暴和波涛究竟是来自熔炉祭坛,还是因为海妖的呼唤。
“海妖接近时我会有感知的。”海之女这时说道,“昨晚完全是人类发起的突袭,从残留的痕迹看也有法师在场。”
“其实类似的攻势早该有了,”塞萨尔点头说,“只是乌比诺知道,仅仅摧毁港口意义不大,强行从港口登陆冲进堆满工事的狭窄街道不仅容易死伤惨重,还容易陷入召唤神迹者威胁难测的陷阱。现在先摧毁船只看起来海妖的军队还没抵达,攻势就先行展开了。我以为他们至少会商议一阵。”
信使摇头,“海中族裔崇尚暴力和勇武,决断的效率岂是臃肿不堪的大神殿可比?萨加洛斯和希耶尔两边开个会议的时间,已经足够海妖们发起三次进攻了。你应该更谨慎一些,先知。”她语气严肃。
“这种时候就别叫先知了吧?”
“如果你想的话,”信使瞥了他一眼,“长官。”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补充一下:骗子先知的形象参考是女梅林,以及海之女形象参考是米法,都存在一些细微差别。
第669章政治家和科研人员
塞萨尔抵达港口附近的望塔时,帝国的舰船已经封锁港口有段时间了。
距离岸边最近的地方,三艘烧到半焦的大船靠在岸上,看着焦黑难辨,犹如奄奄一息的鲸鱼被海浪卷上浅滩,搁浅死去。稍远处则只能看到五六个船头正在缓缓下沉,断裂的桅杆歪七扭八地伸出,活像是刺猬溺了水,其中一艘船尤为惨烈,看起来是被规模不小的法术剥了皮,只余黑色肋木包裹着光秃秃的龙骨。
“尝试冲进港口占领街道的敌人都被挡了回去,”信使说,“不过船是都毁了。突袭船队里藏了些法师,我以为不止是卡萨尔帝国的宫廷法师,还有很多出身来历不明的家伙。”
“这世上最大的法师组织正在分崩离析。”青蛇忽然发声。
这条蛇是忽然出现在望塔中的,真就像条蛇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咝咝吐着信子。
“的确,”信使手托着下颌,远眺敌船,“不是每个学派都赞同遁入荒原,代价实在太大了。有叶斯特伦学派和希赛学派当典范,不少法师团体都决定各奔东西,投靠明主。”
塞萨尔眺望着远方封锁港口的大船,船中藏了多少依翠丝的学派法师?他也很难想象。“正是剧变发生的时候。”他说,“放在以往,神殿还会站出来管一手,现在大神殿自己都在发动战争。依我看,这俗世维持至今的秩序,也该到彻底完蛋的时候了。”
如今看来,发生森里斯河的船战仅仅是一个开篇。当时毁灭性的法术对抗,乃是近来奥利丹双方伤亡最惨重的大战。
别说此时火炮的杀伤还不成规模,就算再过一两个时代,法师们大规模对抗引起的现实失序,和那些像瘟疫一样疯狂扩散的破坏性力量,都可以影响整场战争的态势,——甚至不止如此,它们会留下更长久的破坏和更深远的影响。
当时所有人都被混乱失序的景象笼罩,没人看得清整个战场,只有塞萨尔知晓前因后果和整场战役的脉络。希赛学派和奥韦拉学派带着古老仇恨进行的对抗,海妖们引发的滔天巨浪,信使借由他的鲜血释放的混乱传送咒。
多种破坏性的力量彼此叠加,最后死的最惨烈的全是世俗中人。
就像当年希赛学派跟着克利法斯的皇子攻向要塞一样,倘若战争的势头不对,法师们总能头一个消失。据希赛学派的使者汇报,当时深渊潮汐席卷战场,他们匆忙逃离,事后统计只死了不到十个学派法师,还都是因为不当使用传送咒致死,约等于逃跑的时候失足跌落悬崖。
中年军官纳乌佐格带着军队赶到的时候,落水士兵正接连不断从湍急的河流中爬到岸上,不少都受了重伤,看着路都没法走,更别说是穿过激流游回岸边了。虽然海之女没作声,但塞萨尔知道这是她的族民在救人,毕竟,能从这种暴风雨夜对抗湍急的河流爬到岸上,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有人说是湍急的河水把他们碰巧冲到了岸上,有人说是诸神伸出无形的巨手,把他们拖到了岸边,还有人说河里的鱼群就像拥有智慧,聚拢成群托起了自己。一时之间众说纷纭,谣言四起,不过总归都是些好的谣言,传的越多越容易让城内的间谍疑心四起,犹疑不定。
“我以为他们想用法师烧掉一切。”青蛇漫不经心地说,“说到底也只是一些世俗的工事和混乱的街道罢了,如果是我,我会把它们像车辙底下的污泥一样碾过去。”
“确实有这种可能。”信使说,“我们需要找神殿合作,布置大量反制法术的手段,然后只要在水域范围守住港口,破坏他们载满士兵的战船,帝国这边的攻势就不需要多担心了。海妖王庭另说。”
“你觉得接下来的攻势有多远?”塞萨尔问信使。
“法师们完全破坏了东边港口的船只,再想大规模施咒应该也力有不逮。接下来的攻势应该就在一两天内,也许会有西边的攻城配合。据我所知,发起突袭的士兵最远冲进了临近港口的街道,但是身陷重围,没能再深入一步,最后他们都退回到岸边重新集结,随船撤退了。这边也俘获了一些登上港口的步兵,不过我觉得没什么意义。”信使说。
“我在城内每个区域都放了纳乌佐格的神文拓印,”青蛇伸手抚摸望塔的栏杆,侧脸望向后方的街道,“我赶过来就是因为刚才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血祭。那个最处境最艰难的小纳乌佐格也不比往昔了这头古老的野兽人实在很擅长寻找机会,我很期待他们还能做出什么来。”
信使眉头微蹙,“你能不能关注一下这条蛇到底在做什么,塞萨尔?至少让她收敛一下她疯狂的实验,到这一步还不够吗?”
塞萨尔顿了顿,心想这一幕莫名熟悉,随后思维就被忽然涌起的过往回忆占满。政治家和科研人员的冲突,他想到,这句描述放在她们俩身上有些不对劲,毕竟她们都是法师,却又有些莫名合适,毕竟谁也不能断言,法师出身就一定得着迷于对真理的钻研。
“这实验带来的好处已经够多了,你不会以为一切都没有代价吧?”青蛇语气轻佻,“不,所有值得探索的真理,都会伴随着致命的威胁和可观的收获。你身为法师却只看着于世俗,居然对真理产生了这样的误解,你可真是惹人怜爱,就像没长大一样。”
塞萨尔踩住这条蛇从裙下蜿蜒伸出的尾巴,又抓住信使带着一丝威胁情绪伸向腰带的手臂。“不管有什么事,都等特兰提斯的一切稳定下来再说。”他说,“到那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商议。”
“那好吧,”青蛇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拿尾巴尖缠着他的脚脖子,“不过想让我退让,你肯定得付出很多东西。”
信使耳朵动了动。“你最好想想你要付出的东西对其他人和其他事是否重要,塞萨尔。”
这家伙情绪一焦躁,连先知都不叫了,直接称呼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