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3/4）

第二十九章 新生（下）

哈普张了张嘴，艾米莉亚看出了她的疑惑，回答了没问出来的问题：

“理论上来说，你应该称呼撒西诺以大人为母亲。但是她和莉莉斯大人都已经大方的表示不需要你偿还债务了。”

哈普感觉背后一阵发冷，好像有一滴冰冷的水珠从她的脊背滑下去了。在巴托地狱，不求回报的帮助往往意味着需要支付更高的对价。

不管事实如何，既然莉莉斯给与了如此多的恩惠，在其他魔鬼的眼里，自己就已经打上了莉莉斯的标志。这样的结果是，她的同盟们不一定会把你当做自己人，但她的敌人一定会把你当做假想敌。

哈普以前隐约听说过，如果你想加入某个贵族的圈子，就需要承担类似的职责和考验。

魔鬼贵族将这样的外围成员称为“铃铛”或者“蛛丝”——相当黑色幽默的称呼，当它们被敌人干掉的时候发出的动静就会惊醒熟睡的主人或者网中的蜘蛛。

或许其他魔鬼会觉得这是一种荣幸——毕竟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标记，也可以认为是直接和莉莉斯这样的大魔鬼产生联系，背后可能带来的利益不可估量。

但哈普心里叛逆的某一部分——也许就是他宁愿冒险召唤天界生物也要杀掉夏洛特的那一部分，对这种缺乏选择权的施舍感到反感。

她宁可自己背负着再搜集99个灵魂的任务来偿还莉莉斯。但形势逼魔鬼低头，就算她现在提出来也于事无补，没有魔鬼会相信哈普会或者能与莉莉斯划清界限——在巴托地狱，很多时候允许你还债都是难得的恩惠。

育魔不知道哈普心里在想什么，即使知道可能她也不在乎。她随手一挥，一面墙壁就变成了真正的镜子。她走到哈普身后，像亲昵的大姐姐一样引导着新生儿。

“看啊，小蜜糖，你是多么的美丽”

新生的欲魔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样貌。镜子里倒映出来的是一个足有六尺高，身材窈窕的欲魔，她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她的长发黑得仿佛夜幕，只有在边缘才能看出一丝靛色，而她的宝石般的眼睛与皮肤和长发的蓝色调交相呼应，让人想起阳光下的湖面。

我看上去像冰雕一样脆弱，哈普想，也像冰雕一样寒冷。

“看看这张脸，你脸上的表情高傲的恰到好处”艾米莉亚把头搁在欲魔的肩膀上，环抱着她的腰亲昵说道。

“对于位高权重者来说，有什么比一位黑翼，强大而又高高在上的天使更值得征服的呢”育魔冲哈普的耳朵吹了口气，看新生儿全身打了个寒颤，然后咯咯笑出了声。

“我亲爱的小妹妹，你绝对会引起烬炬堡大多数欲魔的嫉妒的”

“虽然你是撒西诺以大人孕育，然后经我之手引导力量成形的。但是看起来你可能以后不太适合往母亲这个角色发展”育魔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新生儿，评价道。

“欲魔们的长相往往和她们的母亲直接相关，但你并不是真的通过怀孕生下来的。我猜你的外表更多地保留了对你原有性格的映射”她推测道“不过不用担心，就算你以后没法晋阶成撒西诺以还是可以晋阶成西诺以或者锡曼绮罗芙嘛，都是为了夜之姐妹会服务，不分高下。”

艾米莉亚说的这三个名字并不仅仅指最初被莉莉斯诱惑的三位天使，现在也是娇魔、育魔和月魔三种高阶欲魔的种族名。

欲魔当然不止这三种高阶形态。事实上，哈普怀疑每一个喜欢使用欲魔的大魔鬼都有自己独有的欲魔部队。至少，那位唯一的九狱公主，欲魔女王就不可能没有。

艾米莉亚的话还隐藏了另一层意思，她丝毫不怀疑哈普会加入莉莉斯的军团。就连哈普自己目前也想不出拒绝莉莉斯的理由。

但是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他，真的吗？事情会如此顺利吗？莉莉斯仅仅因为膈应第八狱的将军和一点私心就愿意为素未谋面的自己做这么多事吗？

“各种高阶欲魔有什么能力和区别我就不多嘴了。你还得在烬炬堡听好久那些老嬷嬷们的唠叨呢”育魔的话打断了哈普的思绪。

“我应该什么时候去烬炬堡？”哈普挣脱了艾米莉亚松垮垮的拥抱，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觉脸有点热。反正现在想不出问题的答案，不如暂且搁下，她的问题太多了，不愁多一个。

“不要着急嘛，你还没好好享受过新生生活呢”育魔也不甚在意，她优雅地转了一圈，隆起的肚子反而让她充满了某种异样的，想让人摧残的诱惑力。“而且，你也需要一个新名字”

“什么新名字？”哈普有点摸不着头脑，真名不可更换，所有魔鬼都知道。

“就像主物质位面那些侍奉欢愉之蛇或者贪婪的马曼大人的女士都有花名一样，欲魔们对外可不称呼自己的真名，你得给自己取一个优雅的名字。这也算是一种传统了。”

大概是从圣伎那会传下来的。哈普在心里撇嘴，想起了有关莉莉斯的一则传说。

莉莉斯进入地狱后就和她的三位姐妹成为了第一任魔鬼之王的新娘，她们四个环绕着魔王载歌载舞，吟唱着既是呻吟又是赞美的诗篇。相当多学者认为她们四位是神庙新娘的起源，通过扩散向神供奉少女（有时候也有未成年男子）的习俗拖了无数无知信徒进入地狱。

“想不出来吗？我帮你取一个吧”艾米莉亚看哈普迟迟没有说话，主动道“你这张脸，你和第八狱的渊源...”

“我决定叫你霍珀，和你本来的名字只有一点拼写上的区别，怎么样？”她的笑容就像普通的姐姐一样和煦。

哈普无意在这种问题上和她争辩，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重复问了那个问题

“我应该何时去烬炬堡，又应该怎么去？”

“真是个好学的小妹妹。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你的袍子口袋里有你需要知道的一切。不过离烬炬堡下一次打开还得有一阵子呢”艾米莉亚冲她眨眨眼，指了指她的右边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