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2/4）

某几个瞬间，哈普确信自己已经摸到了被腐蚀的只剩半截的脊椎，而后连手都融化了。又在下一个瞬间，发现自己长出了新的更柔软的肢体。

四周是沉寂的黑暗，因为哈普的眼球和耳膜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消融。

在他最后一次看到的景象里，只能确认自己是在某个茧一样的包裹里。

后来，哈普甚至在痛苦中找到了一丝规律，每次之所以能清醒过来，是因为有更加强大的地狱之力被注入了自己的牢房。

随着他对痛苦的忍耐加深和肢体的重构，他可以感觉被注入的力量在不断变少，自己的躯体也在逐渐变得沉重，他甚至可以隐约听见细微的音乐声。

就像是摇篮曲。

哈普睁开了眼。

他刚刚适应包裹着自己但已经完全没有腐蚀性的液体，察觉出透过半透明薄膜渗进来的橙黄色天光。茧就破了。

哈普被琥珀色的液体裹挟着从茧里涌了出来，他不住咳嗽着，努力吸气把肺里的水排出去。

旁边有什么人打了个响指，哈普全身都干燥了。他甩开遮住眼睛的长发，望向来协助他的生物。

等等，长发？

哈普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已经由小魔鬼鲜红粗糙的利爪变成了光洁优美的类人生物的手，手上的肌肤就像微微泛蓝的冰川。再往下看，无论是隆起的胸口还是没有利爪的脚部，他的新身体与普通的人类女人别无二致。

“我相信你接下来会有很多时间去熟悉自己的新身体”附近一个憋不住笑的声音说道“现在还是别坐在地上了，穿上衣服站起来吧”

就在离哈普不到三尺远站着一个身着褐色宽松长袍的，背后一对纯黑羽翼的魔鬼。她那连袍子都遮不住的孕肚展露了她育魔的身份。

哈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当久了小魔鬼，他还没有适应现在高度的视角，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他接过育魔递过来的长袍，袍子的大小刚刚好，上面还贴心的预留了给翅膀的开口。

成为欲魔后，连简单的穿衣服都是一种别样的享受。新生的欲魔无比确信，他现在看上去吹弹可破的皮肤远比小魔鬼革质的皮肤坚韧。但他依然可以清晰敏感地感到干爽的布料摩擦着光洁的皮肤，带来轻微的簌簌声和沙沙的痒感。

“我是艾米莉亚，隶属于撒西诺以大人”育魔看他穿好衣服，简单地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艾米莉亚或者姐姐。我受撒西诺以大人之托，看护并指引你。”

“感谢您，艾米莉亚姐姐”哈普欠身道。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她们的种族天赋，哈普总感觉育魔们都散发着某种不应该出现在魔鬼身上，堪称“母性”的气质。

不过与温柔娴雅却隐隐有些疏远的撒西诺以相比，艾米莉亚显得更加亲昵柔和，更像一位家庭教师。

“你需要牢记，或许撒西诺以大人已经承认了你是她的孩子”家庭教师竖起一根手指告诫道“但你终究不是由她从胚胎开始孕育的。作为母亲，她已经尽完了自己的职责”

新生的欲魔点点头，明白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以为真的就能和撒西诺以的亲生女儿们相提并论。

哈普环视四周，房间不大，除了刚刚把她生出来的茧以外什么都没有，那个赋予自己新生的装置仅仅依靠数根肉质导管连接在墙壁上，可能比起撒西诺以，孵化自己的装置更像是新身体的母亲。

“我现在是一个欲魔了吗？我感觉有点不一样”哈普转回目光打量着自己“我不记得有见过靛色头发的欲魔。”

“我也没见过，但是你的姐妹们又不是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艾米莉亚走过来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墨蓝色发丝，她比欲魔更高大一些“小姑娘，你的头发很好看”

小姑娘，哈普咀嚼着这个称呼。虽然大多数魔鬼根本没有性别——为伟大的地狱服务无需这种累赘区分。但是魔鬼们通常都是把自己视为男性，因为总体来说智慧生命中更加强大的往往都是雄性。

但是欲魔们很少以男性面相出现，至少哈普没见过。不过哈普对此接受起来倒是没什么难度。

毕竟欲魔以女性面相示人和哈普还是个小魔鬼的时以花栗鼠形象示人的做法异曲同工，都是通过示弱来降低他人的警惕心，从而可以更方便地谋夺灵魂。

“既然你已经成功诞生了，我的义务就快履行完毕了”艾米莉亚说，她示意了一下已经垂落在地上的茧“我不再需要对着一个茧引导力量了。进一步的课程就得你自己去烬炬堡学习了”

“烬炬堡？那是哪里？我不用去军团效忠吗？”欲魔奇怪地问，烬炬堡这个名字拗口又陌生，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傻姑娘，你还刚刚出生呢，能为谁效力。”艾米莉亚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拉起了新生儿的手，手掌温暖柔软“烬炬堡是新生魔鬼们学习的地方。也就是说，是欲魔，一部分坎比翁和提夫林以及某些贵族子女的学校”

懂了，哈普点点头，地狱贵族大学。

“和巴托里面其他丑陋的生物不同，现在诞生的大多数欲魔都是她们的母亲千辛万苦诞育的。因而欲魔的新生儿和那些晋升上去的魔鬼可不一样，她们往往缺乏对自身能力的了解和开发，需要去烬炬堡学习掌握自身的本领。”艾米莉亚接着说

“你的情况稍微特殊一点，但正好你也不了解自己的能力，所以去进修一段时间也正合适。”

“你也不用担心过往的隶属。亲爱的，从你接受了撒西诺以大人的礼物开始，就和过去那个皱巴巴的小魔鬼已经没关系了”更高阶的魔鬼安抚道“欲魔属于她们的母亲，欲魔们的母亲为了诞育她们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精力甚至可能需要冒生命风险。也因此，每个欲魔一出生就背负了对母亲的原始债务，在她们还清对母亲的债务后才需要去各个军团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