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节 （3/4）

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疑的威严：“你应该感到庆幸，诗人。艾希曼大主教是我的贵客。我遵循古礼，愿意满足客人的要求。我不会处死你，但你必须离开我的城市。我希望在太阳升起之前，你能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听明白了吗？”

诗人只是绝望地看着他，泪水从她瞪大的眼睛流出，顺着她麻木的脸颊滑落。

“伊迪姆骑士”大主教喊了一声，墙角的骑士站了出来，向所有人行礼“能否请您护送绿港小姐离开？务必确保维斯特林大人的命令得到执行。她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前，活着，离开城墙所包围的区域，你能做到吗？”

伊迪姆双脚脚跟用力一碰，发出清脆的盔甲相撞声，他再次向看向他的议长和夫人行礼。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他的嗓子显得有些沙哑，但声音却坚定有力：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使命，定不辱使命。”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夜宴VII

伊迪姆抓住茱蒂丝胳膊，低声说：“走吧，女士。我送你出城，再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你更加难堪。”

骑士的手像钳子一样抓得她生疼，可她却仿若失去了知觉，没有任何反抗。茱蒂丝就这样默默地任由他拖着，一步步离开了那富丽堂皇的大厅。当冰冷而深沉的黑暗将所有的浮华彻底掩盖，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一切都已化为泡影。她满心的委屈，那些在成长过程中遭受的痛苦，她原本想凭借舆论逼迫议长夫妇接纳自己的计划，还有成为人上人的美好梦想，如今都已烟消云散。

绝望如汹涌的潮水，与黑暗一同袭来，将她彻底淹没，让她彻底晕了过去。

维斯特林大人的鼻孔喷着粗气，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已经掌握瑞亚丹这艘旗舰超过三十年了，经历过无数风浪，眼前这点波澜，还不足以让他乱了阵脚。

“当心了，宵小之辈们。”议长恨恨地想，冲满座的贵族挤出一个牙疼般的微笑“维斯特林的两把剑，一把对外斩杀海盗，另一把，就是用来对付你们这群鼠辈的。”

“向您致以最诚挚、最深切的歉意。”贡扎加大人察觉到议长的目光在自己脖子上停留了好几圈，心里一紧，赶紧站起身来，深深弯下腰，脑袋几乎要贴到桌面，只留给议长大人一个光亮的光头和一圈卷曲的黄头发，“都怪我太过冒失，让维斯特林夫人受到了惊吓。”

自从诗人拿出襁褓后，维斯特林夫人便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到极大惊吓的贵妇人形象。听到贡扎加大人的道歉，她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贡扎加大人咬紧了牙，从身上取出一个手镯，让侍者呈递给维斯特林夫人，然后说道：“尊敬的夫人，请您千万不要推辞。为了表达我内心的歉意，也为了彰显贡扎加家族与维斯特林家族之间深厚的友谊，恳请您务必收下这份歉意。”

手镯由数百片白银打造的叶子层层叠叠交织而成，轻盈而美丽。它的每一层都可以单独拆解成一个独立的手镯。虽然手镯的材料并不昂贵，上面也没有附着神奇的魔法。但它使用的却是久已失传的精灵工艺，而即使在精灵还与人类们频繁交往时候，如此精致的首饰也很难见到。

“很好，贡扎加。连赔礼的礼物都准备得这么周全，露米娅最喜欢的精灵古物，手笔可真不小。”议长大人思忖至此，不怒反笑。

他冲贡扎加大人展露笑容，森白的牙齿让人想起一头准备扑上去的狮子。可她说出来话却威严而公正：“贡扎加大人，我代表维斯特林接受您的致歉。不必为了那些低贱之人的鲁莽和愚蠢而惶恐不安，维斯特林家族向来不会伤害自己的朋友。”

贡扎加大人浑身颤了颤，偷偷瞥向维斯特林夫人。满心期待她能看在这份珍贵礼物的份上，为自己说上几句好话。

维斯特林夫人倒是没有难为他。看到那个手镯后，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的微笑，拍了拍自己丈夫青筋暴起的手背，虚弱的说：“好大人，别责怪贡扎加先生了。你知道的，他向来有些莽撞，可从来没有坏心。”

议长大人冷哼一声，重重地坐了下来。不只是他，就连霍珀都看得明白，贡扎加大人最多也就是被人当枪使了，他可没那个胆子正面挑战维斯特林家族。

夜宴进行到此，首席的贵族们早已没了继续用餐的兴致。只是夏日夜短，此时刚刚日落不到两个小时，下面的小贵族和远来的骑士们对上面的波云诡谲毫无察觉。在谈话声，咀嚼声，狗狗在脚底下窜来窜去的汪汪声中，几乎没有几个人发现诗人来了又走。

维斯特林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直起身子。虽说依旧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但好歹她能够勉强主持宴会了。此刻，她和丈夫一样，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倒霉透顶的宴会。

霍珀看到她侧身与议长低声争辩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霍珀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最后她似乎成功说服了议长，只见议长勉强点了点头。

两名侍女将维斯特林夫人搀扶了起来。其中一名侍女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刹那间，大厅里响起了一阵与铃铛小巧身形极不相符的巨大铃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停止了吃喝，纷纷转头望向首席的主人们。

此时的议长夫人完全没有了先前虚弱的模样。在精灵首饰的映衬下，她的面容竟散发出一种别样的神性光辉。维斯特林夫人清了清嗓子，或许是那铃铛的神奇作用，她的声音如同轻柔的微风，传遍了整个大厅：“诸位瑞亚丹的高贵血脉、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今夜，我们欢聚于此，愿大家忘却一切纷扰，尽情沉醉在这美好的时光里。闲话不多说，舞会正式开始，祝大家玩得尽兴！”

大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座的男男女女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起身。转眼间，大厅里涌进了足有五十名奴仆，他们迅速地挪开桌椅，清扫地面，又往壁炉里添了柴火。而在众人都未曾留意的角落，一整支乐队早已整齐排列，蓄势待发。

亚隆主动拉住了霍珀的手，垂着眉毛歪着嘴角，坏笑着说：“美丽的小姐，您能否给一位伤兵一点特别的优待呢？和我跳支舞吧？”

霍珀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自己在优蒂教授的礼仪课上，可没法像薇拉那样拿到高分。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从乡下来的草药师，跳舞跳得不好，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维斯特林夫人的眼底闪过些许疲倦。。然而，当她看到下面众多年轻的贵族时，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欣慰，这些人未来都会是彼得的得力助力。她心里明白，今晚发生的事，最多也就是让那些贵族们在背后议论一阵子，根本不可能对彼得或是维斯特林家族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她拍了拍手，墙角的乐师们得到信号，立刻开始演奏。在舒缓的前奏中，她高声宣布：“维斯特林家族为了招待大家，特地邀请了一位远道而来舞者来揭开舞会的序幕！”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的火把就被仆人们熄灭了一半。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打开，紧接着，急促的铃鼓声如暴风骤雨般响起。在所有人的屏息期待中，一个身着轻纱的曼妙身影，踏着鼓点，以极为热烈的舞姿，旋转着、扭动着，一路舞至大厅中央。

当她的舞步逐渐放缓，脸庞缓缓离开昏暗的阴影，暴露在明亮的火光之下时，宾客们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亚隆忍不住吹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那是一个女性黑暗精灵。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宴VI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