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节 （2/4）

木盒里面装着的也是写了文字的羊皮，伊戈尔伸手取出时却摸到了坚硬的东西，他挪开信件，盒子底部放着数片镜子碎片。

他将镜子拿出来打量了一会，透过刚玉透镜可以看到镜子碎片上泛出的黄色变形系与紫色咒法系的光芒，但光芒已经相当黯淡了，看来魔力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审判官从中捡了一片个头很小的放到自己衣服里，准备回翡翠港的时候找个法师或者秘匠看看。

匣子里尚未取出的羊皮都是卷得紧紧的卷轴。

审判官首先打开了没有染色的那张。卷轴非常长，他一松手直接就垂到了脚面。看到上面的北大陆文字，伊戈尔松了口气，至少自己能看懂了。

这并非一张卷轴，而是由数张羊皮纸信件拼接而成。审判官从头读起，信中用词极为精炼，内容主要是一个名叫瑞秋的女人与她的主人就工作进度展开的讨论。

“……我已借大理石王者之名讳诱捕首个猎物，灵魂取出完整，该方案可行。请予以更多支持。”

“抓到你了，小姐。”伊戈尔读到此处，手指摩挲着下巴，继续往下读。下一封是瑞秋主人的回信，信中称赞了她的进度，并指派她前往鹰巢与兽人酋长合作。

接下来是大段工作细节与魔法理论的探讨，审判官略过这些，直接翻到信末——果然，一个预料中的落款跃入眼帘：艾希曼。

如果是以前，伊戈尔或许猜不到为什么这位瑞秋小姐要把这些可能引发麻烦的信件留着。但是经过与霍珀的多次合作后，他已经对魔鬼们的做事风格有了一定了解。

魔鬼们向来喜欢事事留痕，这些信件在某些时候，就是用来威胁艾希曼的最好证据。

突然传来的椅子翻倒的声音让审判官一惊，他迅速转身，抬起左臂。

房间里空无一人，和他进来的时候别无二致。那两把椅子也依旧待在原地。

伊戈尔皱起眉，他最好不要再耽误了。想到这里，审判官迅速打开了那张染成黑色的羊皮。

这是一份契约。

审判官从没有真正的接触过魔鬼们的契约，但是当他打开这份用两种不同文字书写，触手生温的文件后，他就笃定文件应该是契约。

契约甚至比刚刚的信件集还要长，用几乎看不清的细密小字写满了拗口的条约。他眯起眼睛从里面辨认了很久，最终发现了一个他相当耳熟的名字——菲恩·铁环。

顺着墨迹往下，契约核心条款逐渐显形——以将死者带回人间为交换条件，签约人需向魔鬼奉上忠诚，作为仆人为她服务十年。

审判官叹了口气，看向落款——尼雅·铁环。

还没等他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又是怪响传来，这次就像是有人踢到了水壶。

他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被白布蒙着的画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伊迪姆

门关着，阳光很好，丰收节庆祝的乐声和嘈杂透过乳白的窗玻璃传进来，显得整个房间更加寂静。

伊迪姆穿着没有染色的亚麻衬衫，坐在纯白的床单上，望着擦得亮晶晶的窗户。他的思绪就像这间房间一样干净纯白，骑士陷入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他仿佛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如一缕青烟般盘旋在屋顶下，注视自己的躯壳。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他不愿意让自己的思维沉下来。在无害的空白泡沫下面是幽深的思维之海，而海洋深处是名为忏悔的触手，在无光的更深处则是尖锐的道德诘问。

他模糊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次伊迪姆感觉如此绝望之时，他在同一天内目睹班赛·萨森之死以及被揭露私生子的身份。在那无望的一天，构成他支柱的萨森家族，从物理到精神都一齐垮塌成了废墟。

骑士自我流放了许久，才从信仰和对善良之道的坚持找回了自我。然而，又是同一个魔鬼，将他坚守的信仰和追求的良善之间撕开了不可弥合的裂缝。她再一次利用了自己的轻信，上一次导致了萨森家族的败落，这一次致使了无辜者的死亡。

“为什么我不怪罪她呢？都是魔鬼的问题，我已经尽到最大的努力，不是吗？”他听到自己对自己说。

“魔鬼是个完美的借口，但最完美的借口也是借口”另一个更严厉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反驳“你难道没有发现教会在逐渐压迫非人族裔吗？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茱蒂丝的行为越发张扬了吗？你难道不是认为时间还长，拯救完全来得及吗？”

他的问题得不到自己的回答，他也不敢把这些问题向大主教透露，质疑完美之人的代言人的命令和渎神之间只有细微的差距。

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也打断了骑士的深思。

伊迪姆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幻听了。紧接着更加急促的敲窗声再次传来。

骑士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户，一撮巨大显眼的红色羽毛差点戳进了他的鼻子。

赫威骑士身手敏捷地翻过窗台，笑嘻嘻地落在地面上。还没等伊迪姆问任何话，又一双手出现在窗台上，紧接着，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的亚隆骑士也翻了进来。

伊迪姆顾不上生气，赶紧伸出头向外张望。好在今天是丰收节，教堂里几乎空了，外面没有人看到刚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