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节 (2/4)
“卡米拉夫人在近来与你的来信中,有表达过难以调和的郁结与烦恼吗?”
“好像有一些,她呀,最近常在抱怨,说那些名义上的绅士就像甩不掉的矮脚狗一般追捧着自己,当然,比起抱怨,或许,这更像种炫耀,她可能还乐在其中。”
闻此,夏洛蒂短叹一声,似是在为线索的中断而惋惜。
蹙起细长的娥眉,她垂下腰肢,与蓝发丽人坐在同一侧的床榻,亦伸出指尖,握住了那被黑纱包裹的纤手。
没有急于解释,少女细细摩挲着前者的指节,仿佛是出于案情对一位受害者的安慰。
就像此前梅丽桑德营造场景,从而对自己施以逼迫,夏洛蒂亦是借着人情的得势,从她的身上合情合理地赚回些小便宜。
“女士,很抱歉,从您的角度出发,我恐怕很难给出满意的答复,指证凶手的身份。”
“毕竟,刀不会杀人,只有人才能杀人。一个人挥下利刃或许是受了爱情与仇恨的驱使,但一个人提倡谋杀却只能出于纯粹的邪恶动机。”
独独在纯粹二字上加重语气,谈吐时,少女的视线亦是没有从丽人的眉眼移开,仿佛是在殊口质询。
“你的意思是?”
面色如旧,像是确不知情,会不出意,梅丽桑德连声追问道。
“卡米拉夫人应该是自杀身亡的,从伤口的渗血程度来看,她的死亡时间在四个小时之内,而清晨的这段时间,除了佣人推开大外,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这个房间。”
“从您和那些佣人的口述中,从这间卧室的布置中,我大致能推论出卡米拉夫人的生活习惯,虽然热衷打扮,且作为淑女,有些小小的虚荣,但她在尺度上收束自如,始终维持着夫人的矜持,理应结不下深重的仇怨。”
在鱼池里洒饵,对每条咬钩的鱼予以微妙的亲近,却又保持距离,这种伎俩,我怎么会不懂呢。
“钱财的纠纷在法律的分配下亦是不经之谈,如果谈及随机性的入室杀害,那这些侍从的耳目或许是在同一刻陷入了瞎聋,实为天方夜谭。”
一字一句地道出解释,夏洛蒂的论证根植于现行的线索,遵循着世事的常理,是最为合乎证据的答案,然而——
“华生小姐,我聘请你,可不是为了得到这千篇一律的真相,这谁都能断言的庸语,卡米拉怎么可能会自杀,她昨日还与我欢声笑语,又有什么理由结束生命?”
“无能,废物,难道,辛格事务所的侦探,就只有这种水准,就只能用这种好笑的话搪塞真相吗?”
黯金的眼眸微敛,梅丽桑德失声哭泣,亦不抑嗓音的哽咽,似悲楚凄怆,闻言,在外的佣仆皆是推门而入,死死盯着夏洛蒂一众人。
那是对前言的质问,是对答案的否认,亦是分外戏谑的逼迫。
见此,夏洛蒂神色自若,心中漠然,她对这位丽人的目的了解得更为透彻:线索的合并很难指出自杀以外的可能,但当雇主不愿认同,这份委托只会逐渐陷入漩涡,只能胁迫着自己承认另类的谋杀。
即便是承认,也要给出合乎情理的解释,而到了这一步几乎又成了一个死局,除非有隐秘的力量能追本溯源,肯定唇间所作的解释。
实际上,卡米拉逝去的灵的确有怪异的地方,无论是自缚还是他杀,无论是仇怨还是心甘,总归会点落涟漪,着染情绪的色彩,可前者的灵却只有近乎扭曲的平静。
如若是知情者,那自然可以敞言古怪,可她们如今只是常人,是雇员与雇主,道出谋杀的可能近乎于澄明自身对非凡的涉及,而灵视这一能力也非任何途径都能拥有的基础。
所以,梅丽桑德女士,你是好奇心泛滥到想要拨开一朵娇艳的黑花吗?
好,那我,如你所愿。
心道如此,可在面上,她却是眼睫轻颤,抿紧唇瓣,坚定又不失动摇,说道:
“即使是负有盛名的侦探也只是个普通人,而不是全知全能的贤者,在没有得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进行推理的,那样的话,只能是误入歧途。”
“犯罪的手法,终究是人类想出来的谜题......只要绞尽脑汁,总归是可以导出一个逻辑性的答案。”
支起身子,让眼对着眼,鼻对着鼻,面对那一双双耳目,面对那嘈嚷的喧声,夏洛蒂不躲不闪,只冷冽语气,若公正不阿的骑士。
“女士,如果您希望得到那样的真相,那我自然可以把奇怪和神秘混为一谈,从而解释这,补齐那,就像一位真正作案的凶手。”
“我当然可以将罪名安给任何一个人,比方说你,你,又或者是你,甚至于,菲尔森先生,巴托里爵士,只要您愿意听这些谎话。”
提握手杖,横起杖尖,少女逐一指向那盯梢己身的人群,每当她念及名字,顿挫嗓音,周遭的佣人便不自禁地退却一步,到最后,他们无不敛目收声,迫于威势相继避开。
夏洛蒂满意地扫视了一圈,继而平放手杖,使之重新钉立在地,泛开合耳的闷响。
这声闷响盖过了他人慌乱,压抑亦或恐惧的目光,在罪名的威胁下,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