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节 (1/4)
封印物啃尽了生傀的灵肉,非凡的律令强勾起情绪的起伏,隐秘的禁止让遮掩失效,所有人都目见了这场凶案,这场明目张胆的杀害——强权者对弱势者的杀害。
静静站立在舞台的中央,华生颔首峨眉,双眼轻闭,仿佛是在春日的将近下小憩,醉红的鲜血浸润了衣装,也溢出了唇角。
她轻轻说,像气弱的祈求,也像渐眠的呓语:
“芳恩自知得不回爱人的原谅,他独自来到万丈崖壁,晨风在他耳畔呼啸而过,好似钢刀一般刮在心头......他不怪那些鸟儿的啼鸣,他无法否认最早的欺骗,他只怪动了真心的自己。沉痛的悔恨需要沉重的痛苦来获得解脱,比起视若无事的离去,或许用那短暂的余生,默默为爱人奉出所有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声消,人远。
鲜血与焰火交织,少女的身形缓缓倾倒,红花楹的花瓣适时缓落,如已逝的飞雪般飘摇而下,在地上,在身上堆积成一层轻薄的垫面,又被微冷的清风吹得向外洒落,一阵一阵,真如花苞盛放般凄美。
突如其来的变故沉默了整个会场,所有人都看着那柔弱的少女,看着那行凶的爵士,他们面面相觑,他们难安心绪......
曾经受前者之恩,得以寻回生的希望,如今再闻那字字祈求,那溢流的斑红,那被强权者压迫杀害的女孩,那与他们同处一片大地的同志。
渐渐的,有人抬起头,渐渐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他们缓缓走向那居高的贵族,他们明悟了少女不曾说出的话。
唯有流血方能催成平等。
石子,唾沫,工具,折断的画架......它们打碎了华贵的门墙,碾平了光洁的阶梯,更将强权者轻易砸成了一摊烂泥。
今日方知,曾经的遥不可及如此之近。
《弄臣》的男角芳恩不求原谅,只为偿还欺瞒的代价,悄无声息地付出了所有,就好像曾经虚假的感情,他自私地再做了决定。多么悲哀,那些共度的光阴就像一颗投进水里的石头,只能砸出波澜涟漪,换不来一生一世唯你一人。
大幕在管弦乐队强烈的悲叹声中合上了,华生死了,死在众人的拥簇之下。
第八十八章 逝去即新生(卷结)
......
[爱人是我黑夜汹涌,海面上的月亮,她的长眠让草木都败枯萧瑟。]
是半月后登刊的新一册书籍。
纤长的指节翻过最末的书页,金发丽人并拢双腿,坐卧床榻,若梦醒的睡美人,见那情重至深的结语,她亦扬起薄唇,莞尔一笑。
她的确翻看了鸟儿挑灯所著的新书,只不过,是以夏洛蒂·欧肖的脱罪之身。
“梅琳娜小姐,闻名不如见面,感谢您带来的这本藏书。”
语气轻缓,嗓音悠柔,那双晦澹的黛青眼眸微眨微颤,拂动鸦睫,仿佛生来便是一株忧郁凄清,注定独芳的丁香。
居高于廷根最上的爵士死在了掷出的乱石与唾沫之下,死在了民众积压数载的愤怒与不平之中,死在了侦探小姐心甘的献身。
曾经繁荣的庄园轰然坍塌,城塞与洋楼为公有拍卖,利于民生,纵然帝国仍会重整秩序,可流血的诉求终得重视。
工人们的工作环境得到改善,无故无理的克扣薪酬不再出现,昼夜的赶班压榨亦是被明令禁止,欧肖一家的罪令翻案,夏洛蒂同样得以挺起腰肢,离开了那豪华单间,回到这对她而言又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受着怜悯的目光,受着关切的询情,踩着红艳的花楹,她重新来到了人们的视线之中,堂堂正正,却又孤身一人。
小鸟们不再徘徊在她的身旁,那句句长情的蜜语尽数化作春泥,只能润泽足下这被冬雪淋洗的大地。
她说:
“久历的牢狱之灾让我对廷根的近况知之甚少,来不及诉说情分情合,追溯理想的人儿便死在了民众的拥簇之下,这的确是首悲哀的曲,不知,你如何看待此篇出自槲寄生之笔的故事?”
春潮带去的雨丝落在窗扉,拍打出悉索的声响,那栗发的姑娘攥紧衣角,听闻念及,微不可见地摇晃了几下。
不再是那身翠色活泼的穿搭,深黑的衣裤覆住皮肤,似怀揣悲戚,悼念逝者,她的表情木然,连带那张婴儿肥的俏脸也瘦削了不少,足可见小鹦鹉的憔悴。
默然许久,梅琳娜才抬起头,看向这位她曾与华生讨论过的欧肖小姐。
那时,她带着闲情,为求共处,漫漫长谈着各色话题,言说着未能眼见前者的遗憾,可如今,见与不见又有何重要?
在意的人不再,心向的人离去。
于是,她只是抿唇,只是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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