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节 (3/4)
春潮如盈,淋洗着原野的绿萍,临近的窗口,金发的佳人正挺起腰肢,微抵椅背,时而落下刀叉,时而抿上热茶,那手指修长白净,关节微微泛青,每每按在杯柄细细摩挲,都会发出轻浅的悉索。
这是与人偶别出一格的美,是端庄成熟的雅致。
“虽然,你可能忘记了,但实际上,我的确与欧肖小姐有过浅识,只不过那时的你骄纵倨傲,自恃甚高却毫无出彩的地方,与寻常的面孔别无二致。”
夏洛蒂没有开口,她并不打算为前身讨回公道,甚至在心底还颇为认同梅丽桑德的话,只是与对方不同,她倒不会将过去抛去。她是懂得欣赏美的人,青春期少女的自怨自艾也未必不有趣,就和最初的小孔雀一样。
当然,前提是建立在长得好看的基础上。
于是乎,同处一间小室,你不发声,她便作倾诉,你品尝甜食,而她却静静看着你糯动唇瓣,微露憨态,巧笑无言。
在将最后一口酥软的蛋糕送入嘴中后,夏洛蒂终是拭了拭点酌的碎屑,抬眼看向那蓝发的丽人。
她的嗓音依旧平淡。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无可否认,当话里话外皆是隐喻的提醒,即便是自己,也很难常熟地假作不知,何况,在无法与莫桑女士澄明的处境下,她的确需要一份非凡侧的助力,哪怕是不那么友善的梅丽桑德。
“灵是上浮的云,肉是承载的基,曾经的欧肖不过一介庸人,而你的灵却若海面升起的明月,澄澈无垠,驻目便挪不开眼。当然,隔着一层障壁,纵然是非凡者,也很难辨明区别。除非跨越了阶梯,上浮了海拔,拥有着特殊的眼界。”
并非炫耀的口吻,蓝发丽人分外静雅地陈述情理,讲明世事。
“所以,你觉察出了不同?所以,只要同时见过我和那位侦探小姐,就能像你一样从中窥出相似,看出端倪?”
微微蹙起眉睫,夏洛蒂的心情不太愉快,若是这般,那扮演的风险便骤然增长。
分出的灵带着难以磨灭的痕迹,傀儡与本体的联系若太过紧密,若皆被居高的非凡者俯瞰出面貌,那暴露已然成了注定的事,取决的只是时间的长短。
她不能弃之不顾,挥之若离,也不能再以看客的姿态去主动挑起鸟雀们的回忆,看她们流露悲伤,深陷痛苦的挣扎。
这是个噩耗,对于夏洛蒂,对于一位愉戏人间的玩家而言,那意味着恣意的不复,意味着代价的加重,也意味着责任的兼身。
似是听到了前者未道的唉声,梅丽桑德伸出手,轻轻捧住夏洛蒂的脸,视若珍宝般细细抚摸,亦顺着脸颊缓缓向上。
她说:“不。”
“我没能从中看出相似,这只是途径的特殊所致,某种程度上,你说的很对,我的确适合去做个浪迹天涯的吉卜赛人,因为——”
黯金的眼眸裂开缝隙,展露出鳞蛇的冷厉竖瞳,一瞬间,呢喃与呓语若躁动的心火,动摇着所持的理性。
“我是‘蛇’。”
在古今流传的神话之中,不同的动物皆有特殊的寓意,而蛇便是众多传说中不可或缺的元素,它素然隐喻着神秘,每一次蜕皮,都象征着重生与转变。
只是,夏洛蒂向来不崇信这些,那睁目所致的痴言似拂面的清风,丝毫不能动摇她的心神,一点也不能。
枕靠着臂弯,她垂首注视着梅丽桑德,藏青的碧眼匿在发丝下,散发着温和的翠色柔光,那姿态浑然是个求知的人儿满怀期待。
“即然梅丽桑德女士这么说,那我是否也该以动物给自己做个代号,例如鹰?毕竟,翱翔的鹰隼总能叼起滞缓的蛇。”
然而,不比面上的温雅,金发丽人的唇间倾吐着露骨的刻薄。
“当然,我从不介意小小鸟的叮啄。”
闻言,梅丽桑德只是漫不经心地扬起指节,舒张渐握,那是自信的仪态。
“莫桑·路德维希不是个合格的老师,她没能教会你什么是序列的差距,什么途径的非凡者最是危险。那些空挥力气的莽汉固然人,但只需要轻轻拨弄,矛盾与冲突便会将他带入深渊,就像逝去的克利夫伯爵。”
“或许,直到人们的石子与唾沫将之淹没,他都尚不清楚究竟是谁真正杀害了自己,愚目短见的下场总是如此。”
所以,蛇,是某一途径居高的序列名吗?
听之闻之,夏洛蒂自然能推出这一答案,只是,梅丽桑德依旧没有解答她最先的问题。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视线中的含义,蓝发丽人挽起唇角,她轻搭夏洛蒂的手腕,指着那顺掌心向下的纹路细语道。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轮,那位侦探小姐虽然与你有着区别,但同根同源的脉络却是最好的证明。你无需太过心忧,示心爱的物于众不是我的所好,即便存在序列的差距,寻常的非凡者也很难看出操控灵傀的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