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节 (4/4)
“女士,我们开始取样吧。”
沉郁的嗓音自那副面具下泛开,福韦尔自不会委身做这种事,所以,如今陪同调查的也只有名义上的医学委员会成员。
“按照您的建议,以及标准规范,如果疾病当真因水源传播,那问题应当出自上游。”
并非诘责,不比那位院长的倨傲,此行的三人尚没有轻慢,反而秉着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只是鸦嘴假面遮掩了神情,让彼此显得尤为不近人情。
实际上,夏洛蒂也清楚,即便自己提出的假设打破了所谓的权威,可并非所有医者都是蒙昧的愚人,能背着深埋的良心,真正影响判断的实为利益的轻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证实病原出自莱茵河,那改变城区的供水架构便是必然,这之中消耗的资源亦难以估量,令谁人都无法松口。
前世的历史,关于医学领域的深入,便是在一次次的教训中愈渐累计,若要举例,伊莎贝拉大抵便是推动改革的浪潮,是心切世人,无愧于心的先行者。
这自然很是伟大,只可惜,这一类人的宿命往往都是——
牺牲。
穿过低矮臃肿的楼房,在下城区的关口,河水流动的滞缓几乎带不出任何声响,所有临河建筑的工厂都在借助这天然的水力,却又毫不忌讳地将污物排放其中。
蒸汽机的开发固然催成了生产力的递升,可至上的效率与财富的流经让大部分人都忽视了污染的严重,比之廷根,佛伦萨纵有万都之都的美称,可落到实处,却只是座不见天日、氤氲压抑的雾都。
废锈的铁栏杆下,一块松动的碎石滚进浑浊的河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它呈现出一种粘腻的铅灰色,表面漂浮着油污和不明絮状物,浑然散发刺鼻的化学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