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节 (3/4)
她与那道灰发的身影不同,她没有俏皮与狡猾的面容,只有温和与耐心的面孔,总是将最危险的部分留给己身,孤身独往而不并蒂。
“不,我......”
握住丽人的手腕,苏芙比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还有别的方法,只要......”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肉体触地的闷响。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门厅的方向腾起一团无色的雾气,在灵性的视野中显出生机的流逝。
“看来,那位先生已经到了。”齿尖叼住丝质手套的边缘,她干脆利落地将之褪去,弃掷于低处的灌木,“记住你我约定的信号——当他孤身进来,我会摘下假面。”
苏芙比还想说什么,便被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住嘴唇,唯见夏洛蒂微微摇头,倾身细语着。
“好姑娘,就听我的吧,一次就好。”
夜风凛冽,吹散她鬓角的栗色发丝,夏洛蒂错身走下楼梯,落座于那长桌的尽头。
她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带着赴死之人特有的决绝。
门页开合,身形消瘦的男人一扫入室前的温谦,自信且倨傲地宣告己身的到来。
“夜安,诸位,不知,我能否参与进这场关乎疫情未来的讨论。”
默尔曼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厅内回荡。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冷光,遮住了眼中闪烁的阴鸷。
长桌的尽头,戴着半边假面的夏洛蒂缓缓扬颈。烛火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中跳动,映出一片平静的寒意。
“当然可以,莱恩斯医生。”她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毕竟,这场瘟疫的终局,总归要由始作俑者亲眼见证。”
“你,在说什么?”
即便有过设想,默尔曼也不曾思虑己身彻底暴露的可能。
他告知与那些蠢人的信息莫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事物,怎么可能从中推论出身处幕后的自己?伊莎贝拉·瓦伦蒂,仅仅是个凡俗之身,何尝有能力看穿非凡的隐秘?
“瓦伦蒂女士,您似乎对在下有些误解。”
错愕与后怕的情绪上涌,默尔曼攥紧指间的提箱,甚至在口吻中不自禁地带上了敬称。
“误会?只要我不会目盲到漠过这些在净化车间无辜死去的工人,不会耳鸣到听不清四年前在廷根一处村落大火的熊熊,就不会认定它是无足轻重的——”
“真相。”
第一百六十七章 序列七
从身侧的柜台中取出一早制备的试管,夏洛蒂轻轻摇晃内里的培养液,只是陈述。
“四年前,在廷根爆发的那场瘟疫,无论是你,还是维克多教授,用的都是这一同源菌株吧?”
“通过控制净化车间的水源系统,让工人们漠不知情地成为帮凶——真是精妙的设计。”
默尔曼的喉结滚动,细汗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从未想过,身前这看似只会写社论,道辩驳的女人,竟然能通过蛛丝马迹追溯到四年前的旧案。
寂然无声,再无对谈,空荡的议会厅内,气氛愈渐凝固。
默尔曼的皮箱坠地,暗绿的液体自缝隙中不断渗出,在地毯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看来你调查得很仔细。”他的嗓音逐渐变得沙哑,仿佛喉咙里充斥了粘稠的菌液,“但你知道吗?凡俗与非凡之间的差距究竟几何,你连隐秘的世界都未曾接触,却妄图来诘责我,逮捕我?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都——”
皮箱彻底撕裂,墨绿的菌毯如活物般铺满木板,攀上墙壁。
默尔曼的皮肤寸寸龟裂,数十条生满倒刺的肉须自胸前破体而出,将纯白的大褂扯碎,每一根的末端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共起尖利的咆哮,嘶哑着,“都活不过今晚!”
毫无动容,夏洛蒂只手掀翻长桌,橡木桌面顿时被迎面的肉须抽得木屑纷飞。
她旋身后撤时假面脱落,露出半边溃烂的面容——暗红的斑纹已蔓延至眼睑,将眼白也染成人的血色。
“四年前那场瘟疫的幸存者,他们哭诉着家破人亡的凄苦,肝肠寸断于亲友的逝世,而原因只是你和维克多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