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节 (1/4)
“是因为,它知道,是眼前的人庇护着自己在这座城市存活下去。有的鞭子落在身上,有的落在心头,我们迪克巴托夫家的人,不就是忍受着这样的训教吗?”
西奥多冯的瞳孔收缩,酒精染红的面颊顿时褪去血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妹妹缓缓伸出手。
“别碰我,你这天生的怪物!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男人猛地拍开伊莱莎伸来的手,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内炸开。少女白皙的手背立刻泛起红痕,她却只是轻轻收回手,像触碰烫伤般将指尖蜷进掌心。
“怪物?”
伊莱莎笑了,那笑容的柔情让壁炉的火光都为之一黯,“是啊,我们确实都是怪物。母亲用窗帘针杀人的时候是怪物,姐姐从钟楼跳下去的时候是怪物,我在舞台上发病尖叫的时候也是怪物。”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西奥多冯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家族秘辛此刻像腐烂的果实般被——剖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滚开,像你这样继承污血的人迟早会疯,天赋的才情越是显著,后置的癫狂越是丑陋。我不该嫉妒,是,是的,我不该嫉妒才对!”
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气力,他猛然揪住少女的衣领,将之用力攥紧,提至半空。
呼吸受限,窒息的痛楚唤来生理性的泪水,可伊莱莎的眉眼却没有流露一丝怯懦,单单凝视着兄长扭曲的面容。
“您看,兄长......您一直害怕成为母亲那样的人。”她艰难地挤出声音,“所以您酗酒,您逃避,您把所有的压力都转嫁给我......因为您觉得,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完美,迪克巴托夫家的诅咒就会消失。”
话语渐落,气息渐弱,可西奥多冯却恍若未闻,反而变本加厉地揪紧那抹白皙。“怪物,你的话语蛊惑不了我。”
“松手。”纯白的大褂卷过碎片,当少女流露痛苦,医者的冷声已迫至耳畔。
“你以为自己是谁?管着管那,毫不收敛。”置之不理,他咬牙切齿地问,唾沫星子溅在前者的脸上,“救世主?还是......”
话音戛然而止。
西奥多冯突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一柄手术刀正抵在他的喉间,刀尖已经刺破了昂贵的丝绸马甲。
“我说,”晨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冷冽,“松手。”
醉意顷刻清醒大半,男人缓缓放开伊莱莎,喉结在刀锋下艰难地滚动:“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
“一个靠妹妹维持体面的可怜虫。”夏洛蒂微微施力,血珠顺着刃口渗出,“现在,滚出去。”
恰如起先的告知,属于医者最后的敬重已彻底化作鄙蔑。如果有人再三不知谦卑进退,那么,伊莎贝拉就会教导他何为体面。
忙不迭地松开手,男人跌跌撞撞地离去,连颈间的血液也不及拭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她也是一样的,就像所有迪克巴托夫,到时候,希望你还能保持这副圣人的嘴脸。”
他如此笃定,就像从始至终知晓着癔症的真相。
没有理会这番狠话,夏洛蒂只是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伊莱莎,少女的脖颈已经浮现出清晰的指痕,眼神平淡得令人心碎。
“为什么,兄长,宁愿相信诅咒,也不愿相信我能好起来。”
是细声的呢喃。
“因为恐惧会蒙蔽双眼,嫉妒会烧灼心扉。”医者轻声回答,取出药箱中的冷敷袋,“人们宁愿相信宿命,也不愿面对可以改变的现实。”
“有些人需要理由来辩驳自己的不幸。”指尖沾染的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细细抹过少女的皮肤,“而对于您的兄长,西奥多冯而言,诅咒比无能更容易令人接受。”
“歌喉的天分不愿身授,他需要迪克巴托夫的声誉,却又无法接受自身的黯淡无光,两相对比之下,再有处境的压迫,人心总会偏移。”
指尖顿挫,那些电击留下的灼痕混淆着新添的伤痕,历历在目。
“疼吗?”
“当然不会。”
伊莱莎抬起俏脸,泪水冲花了脸上的妆容,露出病态的苍白,几乎雪片般毫无血色的面颊上却因医者的关心增添了一层红晕。
“不用担心我,贝拉医生,这些伤痕,是你我间共同的痕迹,就像那场瘟疫在您身上残留的红斑。”
她绕指挽住丽人的手臂,似乎没有为颜面不再无暇心伤,反而分外欣喜,欣喜于自身与贝拉的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