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节 (2/4)
“兄长的笃定,家族的诅咒,贝拉医生,您还相信我能痊愈吗?”
“我相信的是你。”目光相触,夏洛蒂丝毫不见忖度,只是启唇作应。“而不是任何无根的蜚语与医学预测。”
“何况——”
指尖握住银白的假面,她轻轻将之揭下,用无暇的脸庞诉说所有答案。
“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一样,痊愈且安好。”
是,她决定告诉这只蓝闪蝶,一切的真相。
第一百八十三章 伊莱莎的命中注定
伊莱莎·冯·迪克巴托夫。
这是属于我的名字,一个踏着姐姐的死亡出生的姑娘。
我小时读到过一个故事,一个睡在一百层床垫之上,因为一颗豌豆儿辗转难眠的公主的故事。
父亲称呼她为真正的公主,具有贵族精神与世界上最娇嫩皮肤的好人儿,他说我得成为一个这样的淑女,具有敏锐的感性,却仍旧保有礼貌。
可我是那个公主吗?还是一百层床垫之下可笑又难以觉察到的豌豆?
白纱拭过指尖,带去些许瘙痒,黑发的少女抬起头,看向身前那张温和如旧的面容。
无与伦比的戏剧性,天生注定的明星,身临其境的歌咏。
这是属于我的标签,叫好又叫座。
母亲自出生起便拥抱着我,她总会在悲伤时不自禁拥抱自己的孩子。西奥多冯已经长大,而碧翠丝又早早衰亡。
她一直嘱咐——你要小心,你要留意,你不能被人察觉你的脆弱,你不可当众出丑,你不能哭,不能尖叫,更不能颤抖与失去自我控制......
‘真实的自我’是肮脏的,你不可以袒露它,它会让你受伤,或是令你死去。
只是那时的我不能理解母亲的意思,诅咒与规则,自我隐藏,这一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都太过于复杂了。
直到父亲死在一枚窗帘针之下,长姐自钟塔的顶楼一跃而下,就连她也自焚在一场春火之中。
诅咒在这一刻,真正从祖母与母亲的身上传递到了迪塔斯多夫家中。
不仅仅是已逝的她们,母亲的医生,家中的园丁,陪伴我长大的艾玛,甚至于那些圈养在笼中的小兽,由水到火,天差地别,但总归都是惨烈的自。
她们都死了。
属于我的童年就此逝去。
当歌剧的篇章翻覆至下一页,失色的记忆中又多了另一道身影。
“一百次,你需要踮起脚一百次。”
霍尔叔父靠在门厅的墙根,他看起来如此威严,如此令人畏惧。
我曾经尊敬他,也畏惧他,他在我面前显得如此高大,比高山与辉煌的宫殿更有压迫性。他让我恐惧,让我精疲力尽。
他是我噩梦中的常客。
在梦中,他不只是他,他的背后连接着一个宴会厅。它广阔而美丽,装满了身着华服、面目模糊的人,他们一同沉默地望向我,殷切且恐怖。
而我有时赤脚,有时裸身,有时头发蓬乱,有时又身患疾病——总是忙于遮蔽自己。
丢失的餐布、陈旧的睡衣、脏污的床单,那些所谓的秽物,那些不体面的事物被装进包袱,从后墙丢出,被谁捡去,只为修饰出一份完美无瑕。
可这些真的重要吗?
它们是安静的,它们不曾提出要求,它们甚至是赤诚的,所求最少的。
只是一颗小石头,活在幻想上,躺在河底或是铁轨夹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