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节 (3/4)
似乎有过相逢的一面,似乎又是同样的场景,可属于对方的印象几不存一。
是,明明毫不关联,为何自己会有一份似有若无的熟悉?
不,她的小太阳活泼、狡黠,有时带着侦探特有的锐利,但底色是温暖的,绝不会如此悲戚而宁静。
或许,铃铛的声响只是巧合,毕竟,作为饰品,它廉价普通,可佩戴在任何人的发间,就像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有。
于是,微微颔首,向着这位陌生的、在雨天踏入墓园的金发女士打了个无声的招呼,随即再起足尖,与前人擦肩渐远。
然而,金发的访客却在此刻再开了口。
“日安,女士。”她如是细语,嗓音温和,甚至称得上悦耳。“一场不合时宜的雨,但或许正适合告别。”
莫桑女士沉默地点头,黑纱下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金发女子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她的视线越过前者的肩膀,落在那座刚刚立起的新坟上,看了几秒,才缓缓移回。
是,即便远离廷根,可作为昔日仲裁庭的一员,她仍要尽到义务,代替行动不便的泽莲娜,再次悼念那些逝去的同事。
故而,这份相遇称不上巧合,透过那命运弦丝的牵引,她早已知晓莫桑女士今时正在公墓为逝者讣告,正是因此,才有当下看似偶然的再会。
“请节哀。”
然而,这话音太过疏离,听起来毫无诚意,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我并不认识他。”闻言,丽人终是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略显沙哑,“只是尽一份责任。”
“啊,”夏洛蒂微微抿唇,黛青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原来如此。您是一位无私的‘讣告人’。”
她用了莫桑女士更习惯的那个词。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雨声沙沙。
忽然,金发女子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丽人微微攥紧的袖口——那里,一小截系着铃铛的细绳无意间露了出来。
她的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短暂的瞬间。
“很别致的饰物。”她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评论天气,“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她也有一对类似的铃铛,总是系在发间,跑动起来叮当作响,像不知忧愁为何物。”
莫桑女士的呼吸骤然一窒,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涌向心脏,又猛地冻结,失去温热。
“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响,“你认识,华生?”
不作答复,夏洛蒂静静地看着莫桑女士,看她细微的颤抖,看她眼中无法掩饰的苦楚,仿佛在欣赏一幅终于达到预期效果的画作。
半晌,她才偏了偏头,似漠不在意地随口,“算不上认识,只是偶然听她提起过,在佛伦萨,有一位总是穿着黑裙、会为她预留暖意的女士,对她......颇为照顾。”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无关紧要的片段。
“她说,那位女士心肠很好,只是太寂寞了。像一座上了锁的花园。”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莫桑女士苍白的脸,“她还说,那对铃铛,是收到的很珍贵的礼物。一个,归来的承诺。”
“归来……”莫桑女士喃喃重复,指尖冰凉,袖中的铃铛仿佛有千斤重,勒得她腕骨生疼。那个阳光般灿烂的侦探少女,为她扫去心头积雪的姑娘,曾相伴炉活之前,许诺平安。
可当再归来时,她却轻轻淌落,如一片枯叶落入大地,再化春泥。
“是啊,归来......”金发女子轻叹一声,似惋惜,却无真心。
她说:
“很遗憾,她失约了。”
“她还说,假若自己不能再扫墓前的积雪,希望您不要等她。希望您......别再只听哀乐。”
话音渐落,她见莫桑女士踉跄了一下,几乎无法站稳,看那双总是沉静哀婉的眼睛里瞬间涌上破碎的、难以置信的苦涩,及一丝转瞬即逝的困惑。
只一霎那,那困惑及丝及缕,化作唇间的追问。
“你,你叫夏洛蒂·欧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