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节 (3/3)
他感觉后颈的汗毛突然炸开,像是有冰凉的指尖正在顺着脊椎往上攀爬。水杯从掌心滑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水花,他却听不见声响,视线顺着石胜利惊恐的目光缓缓后转,颈椎发出“咔嗒”的轻响。
首先撞进瞳孔的是一片灰败的蜡质光泽。K先生的脖颈皮肤正像受潮的墙纸般层层翻卷,剥落的碎片掉在床单上,发出诡异的“簌簌”声。
那些本该渗血的伤口下,肌肉组织泛着死鱼肚皮般的青白,纹理间还嵌着细密的裂纹,像极了沙漠里皲裂的河床。
王大宝的胃袋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泛起酸水,他强忍着没让那股热流冲上来,却在对上K先生眼球的瞬间彻底破防——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是蒙了层浆糊,眼尾裂开蛛网状的血纹,黑瞳缩成针尖,直勾勾盯着他的眉心,仿佛要看穿他头骨里的脑浆。
“艹……艹他M的……”王大宝的后背狠狠撞上床头柜,手中的搪瓷缸“咣当”落地,滚出老远。他看见K先生的嘴唇不自然地向后扯,露出牙关间咬着的黑色异物,那东西表面疙疙瘩瘩,像是某种碳化的组织。
更骇人的是裸露的小臂,皮肤脱落后的组织表面布满裂纹,随着尸体轻微的颤动,竟有细碎的粉末簌簌掉落。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干尸,被晒得缩水的皮肉下,骨头就是这样青灰色的,可眼前这具尸体明明还带着体温般的诡异质感。
一旁的石胜利喉咙里的“咯咯”声突然变调,像坏掉的风箱。王大宝感觉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变得滚烫,仿佛鼻腔里全是烧糊的电线味。尸体指尖的半片暗银色碎屑突然折射出冷光,他猛地想起李富贵说过的“骨质结晶”,胃里的酸水再也压不住,“哗”地喷在床尾。
“这……这他妈是谁啊……”他颤抖着摸索墙面,指甲在石灰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看见K先生的手指突然蜷曲,指尖的结晶碎屑刺入掌心,却没有半滴血流出来,那场景像极了某种非人的生物在模拟人类的动作。恐惧像潮水般漫过头顶,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滑坐在地,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天花板的阴影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盯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李富贵垂眸扫过两人被吓到的样子,指关节抵着眉心缓了两秒。他弯腰捡起王大宝摔在地上的搪瓷缸,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水:“慌什么——这不就是本应该躺在这里的K先生吗?”说完没有理会二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还在昏迷之中的周舒桐。
只见周舒桐的身体在床单上扭成一团,指尖深深抠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她的眉头拧成狰狞的结,冷汗顺着鼻尖砸在枕头上,把淡蓝色的枕套洇出蛛网般的水痕。突然,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是被人掐住脖颈的幼兽,含混的音节里混着破碎的“别……”和“疼……”,尾音拖得极长,带着颤栗的气抖。
她的眼皮剧烈颤动,仿佛眼球在眼皮下疯狂转动,追捕着某个看不见的恐怖幻影。突然,她整个人猛地抽搐,膝盖重重磕在床栏上,发出闷响,却浑然不觉。她的右手死死攥住床单,指缝间透出床单纤维断裂的轻响,左手却不受控地挥向半空,像是要拍开什么扑来的东西。
第452章 这算哪门子的英雄救美?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表情——唇角向下扯出痛苦的弧度,牙关紧咬却仍有呜咽漏出,眼角因极度恐惧皱成锐刺状,泪水混着冷汗滑进耳后。她的身体时而蜷缩成虾米,时而突然绷直,仿佛正被两种力量来回撕扯,整个人散发着溺水者般的窒息感,连一旁被K先生的死状吓到了的王大宝和石胜利都忍不住跟着屏住呼吸。
李富贵手一翻,几根银针出现在手中,这时候也顾不得被王大宝二人发现了,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陷入梦魇的周舒桐,不过这也是李富贵多虑了,因为王大宝和石胜利二人早就被一旁病床上的K先生给吓得惊魂未定了,尤其是王大宝,刚刚就坐在K先生的旁边,死人大家都见过,但这么诡异的死法就有点骇人听闻了。
李富贵借用十二劳情针的基础上,屈指轻弹了一下周舒桐那微微颤抖着的手腕,他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内关穴所在的位置。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皮肤下那根暴起的青筋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它的跳动,甚至比脉搏还要急促。
他毫不犹豫地将第一根银针刺入内关穴,然而就在银针刚一接触到她的皮肤时,周舒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突然弓起了背,似乎想要躲开这一针。但他早有准备,迅速用自己的膝盖压住了她的膝盖,让她无法动弹。
银针稳稳地、准确地刺入了两寸深,他的手指熟练地转动着,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妙的手术。随着他的指腹的碾转,周舒桐原本紧皱的眉心稍稍松开了一些,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神门穴。”他轻声默念着,然后将第二根银针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斜刺进了她的腕横纹处。紧接着,他的手指按住了她那正在抽搐的掌根,那触感就像是按在一只受惊的鸟雀身上,让他不禁心生怜悯。
正当他准备取第三根银针时,周舒桐突然发出了一阵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她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猛地挥向了他的面门。他迅速侧身躲开,但还是瞥见了她眼角渗出的泪水,那泪水混着冷汗,在她的侧脸上划出了两道亮晶晶的痕迹。
当第三根银针如流星般急速坠落,直逼百会穴时,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一穴位至关重要,必须穿透皮肤三分,稍有偏差,哪怕只是半分,都可能惊扰到人的心神。
就在针尖即将触及头皮的一刹那,周舒桐突然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救……”字。然而,这声音的后半部分却被她喉间的呜咽所绞碎,变得支离破碎,难以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