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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5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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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见状,心中一紧,但他并未犹豫,而是咬紧牙关,稳住手腕,将银针用力刺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银针应声没入头皮,而他的指节则紧紧抵住周舒桐的发心,微微颤抖着,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进行一场激烈的角力。

“醒!”李富贵低喝一声,同时屈指轻弹足三里处的银针。随着这一声轻响,银针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嗡鸣。刹那间,周舒桐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一般,猛然抽搐起来。她的膝盖狠狠地撞击在李富贵的侧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而,就在她的膝盖撞击到李富贵的瞬间,他迅速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涌泉穴。就在这一刹那,周舒桐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抽搐的幅度骤然减小,喉间呜咽变成细碎的抽气。

李富贵俯身按住她颤抖的肩膀,指腹碾过她眉骨,声音压得极沉:“是我,舒桐别怕了,没事了,好好睡一觉吧……”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开关。周舒桐的睫毛剧烈颤动,仿佛蝴蝶振翅。眼角最后一滴泪坠下,砸在枕套的水痕上,晕开更小的蛛网。银针在穴位上微微震颤,像是琴弦上未落的指尖,余韵未消。

王大宝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曾学过十二劳情针,可当时李富贵只教过如何用针让犯人开口,从未说过行针时要配“别怕”这样的软话。他盯着李富贵按在周舒桐眉骨上的手,突然想起大街上的宣传画——《李双双》里的女队长腰板挺直,眼神坚毅,可没有谁是被按着手腕喊小名的。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想起家里那半本翻烂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中保尔冲锋的画面在脑海中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去年看过的《霓虹灯下的哨兵》,女主角扑在战友肩头哭泣的样子,和周舒桐眼下颤抖的睫毛竟有几分相似。

“这哪是救人...”王大宝抿了抿嘴,只觉银针的反光有些刺眼。他想起李富贵教他们针法时的情景:那是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李富贵站在他们面前上,手里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语气严肃地讲解着每个穴位的位置和作用。可那时,他从未提到过出针时要轻声哄“好好睡”。

这腔调让他想起隔壁阿婆哄孙女儿——那老太太总是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用吴侬软语哼着童谣。可现在,在这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在K先生诡异的尸体旁,他竟看到李富贵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哄着周舒桐,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他低头盯着自己沾了灰的皮鞋尖,想起上个月邀请李慧敏去看《大众电影》的情景。当时,他攥着电影票在厂门口等了半小时,直到电影开场十分钟,李慧敏也没有赴约。最终,他一个人看完了那场电影。封面上的女演员就像是此刻的周舒桐一样眼尾也挂着泪珠。

此刻,眼前的场景比任何电影都要离奇。他忍不住想起《西厢记》的话本——那是他偷偷从旧货摊买来的,书页泛黄,带着霉味。里面的张生翻墙赴约,手持诗笺,而眼前的“救兵”李富贵,手里捏着银针,轻声哄着“心上人”。这算哪门子的英雄救美?

第453章 掌心的温热与涟漪

比起王大宝来,一旁的石胜利更是不堪,嘴巴张的大大的,看样子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像是随时会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呃”声,却连一个完整的字也吐不出来。消毒水的气味灌进嘴里,混着冷汗的咸涩,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富贵手中的银针,看着那细如牛毛的金属物件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刺入周舒桐的穴位。十七八岁?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还在厂子里跟着师傅学手艺,连零件都拧不利索,可眼前这个从四九城特派过来的年轻人,却像变戏法一样,用几根银针就让周副队长从梦魇中安静下来。

他想起之前在火车站第一次见李富贵时的样子,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不过那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毛头小子能懂什么”,此刻却只觉得脸上发烫。 “这、这怎么可能...”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更让他迷惘的是此刻的场景。周舒桐周副队长啊!那是谁?那是他们刑侦队里总板着脸,训起人来比男同志还狠的女汉子,此刻却像只受伤的小猫般蜷缩在李富贵怀里。

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隐约有一丝放松的弧度。

石胜利想起以前她带队抓捕嫌疑人时,徒手翻过两米高的围墙,膝盖磕得鲜血直流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是我,舒桐别怕...”李富贵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那声音轻柔得像是春日里的柳枝,扫过心尖。石胜利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老家的妹妹,每次受了委屈也是这样,躲在哥哥怀里抽抽搭搭。可周副队长不是他妹妹,她是警队的半边天,是能扛着步枪在野地里追逃犯的铁娘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上次训练时磨出的茧子。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警员,他一直对这些从大城市来的“高材生”心存芥蒂,觉得他们只会纸上谈兵。可现在,李富贵用银针扎穴位的手法,比他见过的老中医还要熟练;而周舒桐眼底的那滴泪,让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再强的人,也有想躲进别人怀里的时候。

窗外的乌鸦叫声突然变得刺耳,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发现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是自己太死板了吗?这个从四九城里来的年轻人,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只会坐办公室。可看着李富贵轻轻拂去周舒桐额前的发丝,那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在做的事,他又忍不住心生疑惑——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石胜利的思绪乱成一团,像是被风吹散的毛线球。他想起之前刑侦队破获了一个案子后的庆功聚餐的场景,周舒桐喝了两杯白酒,脸颊泛红地说:“以后咱们队里,不分男女,只分能不能干!”那时他觉得这话真带劲,现在却突然觉得,这话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少了点人情味吧。他看着李富贵小心翼翼地给周舒桐盖好被子,突然想起自家灶台上的搪瓷缸——妹妹总是在他下班回来时,把热水灌进缸里,用旧毛巾裹着,怕他烫手。原来不管多硬的人,心里都有块柔软的地方,只是平时藏得太深,连自己都忘了。

“石哥,去打盆温水来。”李富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石胜利慌忙点头,转身时撞翻了身后的凳子。他手忙脚乱地扶起凳子,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震惊,还是因为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他眼前悄悄改变。

他拎着暖壶走向水房,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忍不住回想着他走出病房时的场景,李富贵正用棉签蘸着酒精,轻轻擦拭周舒桐的太阳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描绘一幅画。石胜利突然觉得,这场景虽然奇怪,却莫名让人安心。

也许,破案不只是靠枪杆子和脑子,还需要点别的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配枪,只觉得金属外壳有些发烫。水房的水龙头哗哗作响,他看着水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笑了——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规矩”,不过是井口的天空罢了。

拎着暖壶往回走时,他脚步轻快了些。路过楼梯口,瞥见墙上的标语“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突然觉得最后两个字格外亲切。也许,等周副队长醒来,他该跟她说说这事,顺便问问,李富贵那手神奇的针灸,能不能教他两招?

等石胜利拎着暖壶返回病房后,李富贵已从床头柜取出白瓷脸盆,接过暖壶后将温水沿着盆沿缓缓倒入,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递我条毛巾。”李富贵头也不抬,指尖试了试水温。一旁的王大宝慌忙的从墙上扯下一条消毒过的白毛巾,却因用力过猛带得铁架晃动,发出“哗啦”声响。

毛巾浸入水中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李富贵将毛巾拧至半干,折成规整的长方形,才小心翼翼托起周舒桐的手。她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掌心还留着抓握床单时掐出的红痕。当温热的毛巾触到她掌心时,石胜利看见她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有只蝴蝶轻轻落上了翅膀。

李富贵的动作慢得近乎虔诚,从指尖到手腕,反复擦拭着那些细微的汗渍。石胜利注意到他指腹在她虎口处多停留了几秒,那里有块因长期握枪磨出的茧子,平时总被周舒桐用指甲刀修得平滑。此刻,那茧子在温水的浸润下显得柔软了些,像是被春风吹化的冻土。

毛巾擦过周舒桐腕骨时,她突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李富贵指尖一颤,抬头看向她的脸,却发现她仍闭着眼,唇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温暖的东西。

石胜利想起小时候在农村,看见老妇人哄睡孙儿时,也是这样一遍遍地摩挲着孩子的手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第454章 偏离轨道:新博弈的序章

“她...平时很少这样。”石胜利忽然开口,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发紧。李富贵没抬头,只是将毛巾重新浸入水中,清水瞬间变得浑浊,浮着细小的汗珠和皮屑。“谁都有需要捂捂手的时候。”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某个未说出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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