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节 （2/4）

2020-11-23

八路在镐京的办事处在一个叫做七贤庄的地方，在那里，有那个神秘边区的行政机构人员，只要向他们提出申请，卡尔逊知道，就有很大的概率获得同意，进入边区进行考察的和采访，去见一见那些在斯诺故事里奇妙而神奇的领导人。

不过，作为一名美国的“中国通”，卡尔逊知道要给当地的实际领导人一个“面子”。在透露自己的计划前，他决定去拜访一下镐京行营的主任，当地的军事和政治最高领导人，蒋铭三将军。

“不过这么多被截肢的人是怎么回事，教会医院的截肢技术在这里很出名吗？”

在朝着秘书递上大使的介绍信，出示自己盖了多个战区大印的通信证之后，卡尔逊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以凑上秘书安排的空余时间——将军很忙，需要日夜操劳。他很能理解这种上位者忙碌的日常生活，便溜了出来，前来拜访在镐京美国教会医院里的克洛博士。

“啊，亲爱的埃文斯，其实并不。”

克洛博士是这家医院的负责人，他在医院里治疗撤退回来的伤兵，“重伤员撤退回来的其实并不是很多，主要是我们和这里的其他医院缺乏足够的设备和技术，为了预防感染和并发症，只能截肢以保全这些人可怜的性命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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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身份起到了作用，很快，卡尔逊便被一位漂亮精干的秘书引导，走进了镐京城一处幽静的独栋大院。这个面积颇大，有着古典客厅和厢房的大房子是将军的寓所，卡尔逊坐在圈椅上等了一会儿，喝了几口勤务兵送来的热茶，终于见到了这位有点严肃的果脯大员。

“将军，你好！”

蒋铭三伸出手来和卡尔逊握手，“你好啊，参赞，你从魔都来到这里，一定走了很多的路——你是第一个在这片土地上行走如此之远的外国人。”

还有好多在这里奋斗和工作的外国人呢，卡尔逊不动声色地回应他，心想着，这位将军不冷不热的态度，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知道了。他从斯诺那里得知了果脯和共党的历史，知道在过去十余年的内战中，果脯一直试图追剿共党，将其消灭在崇山峻岭的根据地之中。而这位蒋将军，据卡尔逊了解，便是其中的指挥者之一。

那么，他的立场很有可能是偏向反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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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在我们西北过的舒适。”

“感谢您的款待，我对现在的居住环境没有什么不满的。”卡尔逊回答道，他自认为不是一个追求良好物质条件的军人，有限时供应的热水和电力供应，他已经非常满足了，“现在我和苏维埃来的飞行员们住在一起。”

“哦！”

蒋铭三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是打算继续观察这里的战斗么？我得提醒你，再深入战场，可就不是那么安全了。”

“是的，一路上我看到了很多战斗。”卡尔逊回忆起自己在火车站买的报纸，“我本身也是来考察这里的战争的，军人是不能够逃离自己的使命的。不论是北面的军队，还是南面的军队，我都想深入地了解。”

“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没有比我更了解西北局势的人了。”

蒋铭三拍了拍手掌，张开怀抱，他走了到客厅上悬挂的地图面前，“北方的共产军队最近在这里获得了一次重要的胜利，但是日本人还是沿着铁路，攻占了四九城到九原的所有城市。”他的手指顺着铁路指点着，“他们还顺着铁路南下，意图进攻江城三镇，不过现在，日本军队还没有突破黄河。与此同时，日本人还占据了鲁省和津门，他们正沿着同蒲路和正太铁路，试图攻占晋阳城，这个晋省的首府。”

日本人的进攻主要沿着铁路，这点卡尔逊是知道的。在淞沪战役之中，他就有所察觉，日本陆军，这个按照欧洲军队标准来评定只能够称得上是三流的部队，几乎没有办法离开铁路太远进行远距离的作战，他们几乎一切的战役行动，都必须依赖铁路的补给。

“不过这里有我，我负责这一段的黄河防御。”

蒋铭三得意地指着地图上的黄河，“从隆谷关到桃林塞，这里是进入关中的门户，我的部队防御着这里。”他开始很详细地给卡尔逊讲解起他亲自设计、参与建设的河防，并且表示，在这样的防御下，日本人是不可能进入关中一步的。

这是一个聪明的，也很有表现欲的人，卡尔逊记下他说的东西，听着对方把河防工程讲完。正准备握手告别，或许是来了兴致，蒋铭三向着卡尔逊发出了邀请，“就在明天晚上，在西北饭店，我将设宴，如果参赞有空，还一定要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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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饭店是镐京最新潮的饭店——那些年轻的苏联飞行员这样告诉卡尔逊——他穿上了背包里的美军军绿制服，步行来到了这个坐落在东大街黄金位置的饭店。

走入灯火辉煌的大厅里，卡尔逊有点儿恍然失神。在这里，觥筹交错，有留声机放出的悠扬音乐，有穿着白色衬衫的侍者来回穿行，还有用银色餐盖罩着的各色菜肴。在巧言令色的宴会场上，卡尔逊品尝了煎得喷香的小牛排，喝到了热烈的本地白兰地酒，甚至在餐后品尝到了点缀有砂糖的奶油草莓蛋糕。

他想起了在金陵城里，哪怕是大使馆也没法在感恩节找到一只烧鸡的事情，更别说淞沪战役里的百姓和士兵了。

在宾客们无忧无虑的交谈中，卡尔逊侃侃而谈，仿佛回到了海军的圣诞晚会上一般。这一晚，蒋将军也亲自到场，发表了贺词，祝所有来访者吃得饱腹，玩的愉快。酒席结束之后，他还撤走了诸多没有吃完的美食，就地摆起了牌局赌桌，盛情邀请宾客们前来同乐。

卡尔逊则找了个理由，提走了一支没喝完的香槟酒，然后溜到了外边。

看着这支没有喝完的香槟酒上漂亮的花体法文，埃文斯·福代斯·卡尔逊自嘲地笑了起来，他还得把这酒给宾馆里的飞行员朋友们带去。

镐京闪亮的路灯，照亮了繁华的东大街，而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卡尔逊注意到，有枯瘦的人影靠在长草的墙根上——而这些人影的四肢，往往缺损。

他搭乘的人力车摇晃着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