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节 （1/4）

2535字

2020-11-25

穿过桃林塞，渡过黄河，再穿越嘈杂的风陵槽渡口，继续穿越跋涉一段路程，卡尔逊就正式踏上了日本人控制的土地。

理论上，被日本人控制的土地。

对于敌后游击队，卡尔逊曾经有过很多设想。在他的想法里，这些共军的游击队应该更像是独立战争时华盛顿率领的大陆军，尤其是其中作战灵活、行动快捷的民兵小组，又或者是南北战争时期格兰特将军麾下四处出击的猎兵们一样，三五成群，带着马匹和步枪，四处出击。

他们大约会躲在敌人行军路线的必经之地上，朝着某个落单的家伙放枪，或者用挑选出的来复枪，埋伏在住宅区里，朝着途径的敌军军官开火，又或者是袭击没有保护的敌军后勤，摧毁物资。这里的环境虽然和美国差别很大，但是游击战的范式则应该是类似的。

可是卡尔逊看到的第一件事，却是一个学校，以及在学校操场上进行的热烈篮球比赛。

“学校和部队都经常会组织这样的体育运动，”

卡尔逊身旁，站着一位穿着日本风衣的军人，他指了指场地里正在比赛的学生队和战士队，“这种运动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培养团队合作的意识，同时，也是我们日常生活的重要一部分。卡尔逊先生，你看，比赛可是相当激烈！”

这位宽厚的军人是朱老总，这一片地区的军事长官。他并不住在漂亮的宅院里，也没有穿着精神笔挺的衬衫，也不像是一些军官一样喜欢喋喋不休地谈论战争，反而更有一种冷静平和的素质，就像是山川和巨石，充满沉默的力量。

在卡尔逊越过了晋省的崇山峻岭，在彭修道同志的接引下，走到这个被黄色环抱的村落里的时候，这位指挥官正在和参谋们为了战士们的篮球赛鼓掌助威。

“你是访问我们的第一个外国军官，你说你希望了解我们的军队，哈，这也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朱老总把视线从赛场上移开，“还有什么你想要了解的？”

“很多，我现在有一千个问题想要请教。”

卡尔逊在一次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我想要和你们的军队一起生活，一起行军，甚至一起战斗一段时间”

朱老总眨眨眼，审视着卡尔逊，卡尔逊也报之以毫不保留的目光，“你知道，我听说过这支军队有效地运用所谓游击战术抗击日本人，作为一位军人，我很想了解这些战术的构成和准则；我也听说过关于在日本人控制的腹地，有一群理想主义者在构造他们的乌托邦，作为一位……和这个国家有过缘分的人，我也想要了解一下这里的故事。”

“好的，”朱老总依旧是那种古井不波但又静水潜流的语气，他摆摆手，做出了决定，“过会儿，我将找来参谋们一起开会，我们可以互相提出各自的问题，随后，我们再讨论一番你的随军旅行。现在，”他露出了笑容，“是打篮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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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比赛有固定的规则，有两支五人的队伍，三位裁判，两位计分员，以及替补队员和领队，场上的“学生队”和“战士队”甚至有自己的啦啦队，不同职位的军人、学生和老师们都聚在一起，把口号喊得震天响。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铺木地板，只有粉灰划线的篮球场，以及没有篮网只有筐子的简陋木头篮框，卡尔逊甚至以为自己在NBL的比赛现场。

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甚至因为激烈的对抗，篮球高高地飞了起来，落向了观众席的位置。身高拔尖的卡尔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飞来的球，丢了回去。

居然是“斯伯丁”，就是手感有点怪……

正这样想着，卡尔逊就见到了一位穿着八路军制服的人正在朝着他招手。

居然是史沫特莱！

“哦！参赞，这位可是你的同胞啊。”场上的比赛结束了，获胜者已经产生了，朱老总鼓起了掌，“这位是史沫特莱同志。”

“你好，我曾见过你。”

史沫特莱的话语相当富有攻击性。这也难怪：卡尔逊知道，在美国，这位出生在密苏里州的正经美国记者只不过是因为对于不公和压迫抱有敌视，便被渲染为危险的女人、帮助叛军的白肤女王之类。

但是看来这位女士完全不在意这些，她晃了晃那为了方便而修剪的短发，拉上了卡尔逊和朱老总：“机会难得，我们不如好好聊聊。”

带着警卫员，三人走回了史沫特莱的屋子，这是一个有热炕的房间。刚一走进去，卡尔逊就被一阵熟悉的味道抓走了注意力，他意外地闻到了咖啡的味道——这种熟悉的气息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鼻子里了。

“哦！咖啡！”

他惊呼起来，并很快找到了香味的来源——是放在火炉旁加热的一个铁皮茶壶。

“这里居然有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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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迅速地歪掉了。

卡尔逊本来是想和朱老总谈一谈目前的局势的，但是这唐突出现的咖啡让他有种在非洲部落里见到原住民正在摆弄机械手表式的惊讶感，不由得捕捉了他的注意力。

但这里是史沫特莱的房间，作为一位美国人，能弄到一点咖啡还是很正常的，卡尔逊回过神来，诚挚地感谢道：“史沫特莱小姐，感谢您请我喝咖啡——在这里喝到咖啡可是不容易的事情。”